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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坐实“罪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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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米拉紧闭双眼、惨白如纸、写满惊恐的脸,又缓缓移动视线,看向自己那只停滞在空中、蓄满力量却无法落下的拳头。

眼中翻腾的暴怒和杀意,如同遭遇了极寒的冰风暴,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冷却、凝固、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疲惫,和一种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荒谬感。

打她?

逼问她?

杀了她?

有用吗?

钉子依旧下落不明。

即使他此刻打死她,如果她真的将钉子藏在了某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或者扔进了深海,那么他依然一无所获,反而彻底断送了找回的希望。

甚至,如果她刚才的“承认”只是恐惧之下的胡言乱语,钉子其实另有所踪,那么他的暴力就纯粹是发泄,是错误,是让情况变得更糟的愚蠢行为。

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颤抖的、惊恐的、却用疯狂包裹自己的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不是同伴,甚至不是简单的利用与被利用。

而是一种被命运强行捆绑在一起、彼此猜忌、彼此伤害、在绝望中互相撕咬的……困兽。

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留下的,是一片冰冷而空旷的沙滩,布满疲惫的砾石。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放下了那只颤抖的手。

手臂垂落身侧,仿佛有千钧之重。

“为了……共同逃离?”

林墨的声音响了起来,低沉,沙哑,充满了浓重得化不开的讽刺,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米拉,你用偷来的东西,换一张你明知道我绝不会给、也根本给不起的船票?”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冰冷并未减少,却多了一种彻底的疏离和漠然,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陌生的、可悲的生物。

“你赢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一切都无所谓的疲惫。

“钉子,你留着吧。藏好,或者扔进海里,随你的便。”

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多余的消耗。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而略显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了低矮的窝棚入口,重新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之中。

最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米拉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余音在窝棚内回荡:

“我的船,不需要靠偷窃和要挟得来的东西。”

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永恒的海浪声吞没。

米拉瘫软在窝棚冰冷的角落里,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像一滩失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

她瞪大眼睛,失神地看着林墨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尽管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紧握的、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此刻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松开。

手心里,空空如也。

只有冰凉的、黏腻的冷汗,浸湿了每一条掌纹。

她赢了?

用一场疯狂的、孤注一掷的赌博,逼退了他,保住了秘密,或者说,坐实了“罪名”。

可是,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胜利的喜悦?

只有无边的、冰冷的寒意,和更深、更绝望的虚无,如同这窝棚外的黑夜,将她彻底吞噬。

钉子事件后的第三天,西海岸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截然不同的暗流。

林墨在船坞打磨另一块船板时,比以往更加沉默,动作也带着一种压抑的、机械般的精准。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西边的海岸线,但那里除了亘古不变的海浪和礁石,什么也看不到。

米拉窝棚的方向,连续三天,没有升起过炊烟。

第一天没有炊烟,他并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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