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树皮”上的字迹(1/2)
它实在谈不上美观。粗糙不堪,厚薄严重不均,边缘毛躁如同锯齿,颜色是一种不均匀的灰白,表面布满了未能完全打碎的细小纤维疙瘩,摸上去沙沙作响。它质地脆硬,轻轻一弯似乎就能听到断裂的声响。与其说是纸,不如说更像一块制作失败、过于单薄的树皮内瓤。
然而,当林默的手指,带着泥土和劳作痕迹的手指,轻轻抚过这片粗糙薄片的表面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触电般的震撼,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上面,此刻还空无一字。但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文明符号。它意味着,信息可以脱离那些笨重、粗糙的树皮,可以告别易逝的沙地盘算,可以突破有限岩壁的束缚,被如此轻便地、大量地、清晰地承载。它意味着,记忆可以被外部化、被精确固化、甚至有可能被永久保存。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棚屋,取来一小截精心保存的、质地紧密的炭条。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进行一项极其庄严的仪式,然后,在这张粗糙纸片最中央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稳稳地画下了一个符号。那是他自创的,用来代表“稻谷”的简易图案,一个圆圈,周围点缀着几个点。
炭黑的线条,清晰地附着在了灰白的纸面上。虽然边缘因为纸面的粗糙而有些许晕染,但那个符号本身,却远比在凹凸不平的树皮上刻划出来的要清晰、要准确、要易于识别!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淹没了他。他拿着那片轻飘飘的纸,在原地转了两圈,像个孩子一样咧开了嘴。
但狂喜退去得很快,冷静的现实主义迅速回归。产量太低了,耗时太长了。整整一个“竹筒时”,加上一部分原本应该用于烹饪和休息的时间,他只得到了这么一片巴掌大小、质量堪忧的纸。这效率,无法满足他日益增长的信息记录需求。
他必须改进流程,提高效率。接下来的几天,他像着了魔一样,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造纸术”的优化工程中。
他改进了捶捣工具,找了一块中间有天然凹坑的石头当作石臼,又制作了一个石杵,这样捣浆的效率比在平石板上捶打高了很多。
他尝试了不同树种的树皮,调整了蒸煮的时间长短,试验了不同浓度的草木灰水对纤维分离效果的影响。他尝试了多种干燥方式:除了石板暴晒,还尝试用烧热的陶片底部来烘干,甚至异想天开地试图将湿纸浆贴在平滑的树干上依靠风吹干。
最重要的是,在一次偶然的尝试中,他发现如果在稀释好的纸浆里加入某种他找到的、会分泌粘稠汁液的植物汁液,并且在将纸浆摊到石板上后,用一枚光滑的贝壳反复用力刮压、碾压表面,最终成纸的韧性会显着提高,表面也相对平整一些,纤维疙瘩也少了一些。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他终于能够相对稳定地生产出巴掌大小、厚度勉强均匀、具有一定韧性、可以轻微弯曲甚至卷起而不易立刻断裂的“纸片”。虽然依旧粗糙,表面不够光洁,颜色也深浅不一,但至少,已经可以堪当书写之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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