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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怒海余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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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投向那三块压缩饼干。他知道需要食物补充能量,但极度干渴的情况下,吞咽这些干燥的东西无异于一种酷刑。他强迫自己撕开一包,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含在嘴里,用唾液慢慢湿润,然后极其艰难地咽下去。每咽一下,喉咙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摩擦。

吃了这么一点点,他就再也无法下咽。将剩下的饼干仔细重新包好,放回应急包。这是他们未来几天的口粮。

做完这一切,虚弱感再次袭来。失血、失温、脱水、疼痛……多重打击之下,他的体温开始异常升高。一阵阵寒意和燥热交替袭来,让他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入火炉。意识也开始飘忽不定。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蜷缩着身体,将应急包紧紧抱在怀里。耳朵里除了风声、浪声,似乎又开始出现别的声音。低语声,哭泣声,甚至是……歌声?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大海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是幻觉。他知道。但他无力抵抗。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淡下来。灰白色的天空逐渐被一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铅灰色取代,然后是墨蓝,最后是彻底的漆黑。暴风雨后的夜晚,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永无止境的、来自大海的咆哮。

寒冷呈几何级数加深。潮湿的衣服紧贴皮肤,不断带走他本已少得可怜的热量。颤抖从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肌肉开始酸痛痉挛。

而在这片绝对的黑暗和寒冷中,其他的感官被迫放大。

他听到了更多细微的声音:风吹过远处那片扭曲树林的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附近沙砾滚动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微弱声响,以及心脏疯狂而无力搏动的咚咚声。

恐惧,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摸索着,从应急包里拿出那把折叠刀,弹出刀锋,紧紧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声音传入他敏锐的耳朵。

那是一种沉重的、湿漉漉的拖拽声,混杂着某种……咀嚼和撕扯的细微响动。声音来自不远处的沙滩,他白天爬过的地方。

是什么?

林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握紧了刀,努力睁大眼睛向声音来源望去。

黑暗太浓重了,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一道微弱的、绿幽幽的光芒在那边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消失。紧接着是更清晰的撕扯肉体的声音。

是海洋生物被冲上岸了?在啃食什么东西?

又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这次他隐约看到了一个轮廓——一个比狗大得多、匍匐着的、形状古怪的黑影,正在沙滩上拱动着什么。

然后,风改变了方向,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一种野兽特有的膻臭味,扑面而来。

不是海洋生物!

林默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那东西似乎也被他的气味惊动,咀嚼声停止了。黑暗中,他感觉到两道冰冷而贪婪的目光,穿透了夜幕,牢牢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呜……”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声传来。那不是狗,声音更粗野,更充满原始的饥饿感。

是岛上的掠食者!它在啃食白天被冲上岸的遇难者尸体!而现在,它发现了更新鲜的、活着的猎物!

林默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恐惧压倒了一切,甚至暂时压制了疼痛和寒冷。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那黑影站了起来,轮廓显得更加庞大。它开始缓慢地、一步一顿地,朝着他藏身的岩石方向走来。湿漉漉的爪子踩在沙地上的声音,轻微,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林默的心脏上。

怎么办?跑?他的腿根本不可能跑掉。躲?这块岩石根本藏不住他。喊叫?在这荒岛上,只会死得更快。

绝望如同冰水,浇遍全身。

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紧紧握着那把小刀。在这庞大的野兽面前,这小小的刀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野兽越靠越近,他已经能闻到它呼吸带来的腥臭热气,能看到它黑暗中隐约发亮的、残忍的眼睛。

退无可退。

要么死,要么……

一股极致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凶悍,在这濒死的绝境中,猛地从他心底爆发出来。

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既是恐惧的宣泄,也是决死的挑衅!他用左腿猛地蹬地,靠着岩石的支撑,竟然摇摇晃晃地、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右腿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栽倒,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

他举起了手中的折叠刀,刀尖对准那逼近的黑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威胁的低吼,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受伤野兽。

那掠食者似乎被他的突然暴起和反抗姿态震慑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发出疑惑而不耐烦的低呜。

对峙。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林默能感到温热的血液从自己崩裂的虎口和腿伤处流出,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全部意志都集中在那个黑暗中的威胁上。

也许是他站起来的姿态显得比实际高大,也许是他手中刀锋那一点微弱的反光,也许是他眼中那纯粹疯狂的、同归于尽的凶光,那野兽在原地焦躁地踏了几步,低吼了几声,似乎在权衡利弊。

它或许将林默的暴起误读为某种威胁。它发出一声不甘的、低沉的咆哮,缓缓地向后退去,再次融入黑暗之中。沉重的拖拽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它回去继续享用那更容易获得的“美餐”了。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海浪声中很久很久,林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僵硬地站着,刀尖前指,如同一个滑稽而悲壮的雕塑。

过了许久,确认危险真的离开了,那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他眼前一黑,所有力量瞬间抽离,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上,手中的刀也当啷一声脱手。剧烈的疼痛和的高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是脸颊接触到的、冰冷而粗糙的黑沙,以及鼻尖萦绕不去的、混合着自己血腥味的、咸腥的死亡气息。

盐与血。这是幽影岛给他的第二课,残酷至极,深入骨髓。

他在彻底的虚脱和无边的黑暗中,再次失去了知觉。只有那只依旧紧紧抓着应急包带子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透露出主人曾进行过怎样绝望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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