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童子寄奴,山下问仙(1/2)
第185章 童子寄奴,山下问仙
目光所及,时空交错,一副画面出现在黄天眼前:
却见,青山之陲,有一片庄子,庄子正东边有户不小的院子,院子最西,是一草屋。
这草屋,苫茅三重,束蒿为脊,檐牙低啄,若倦鸟敛翼,土牖疏豁,恰容月痕斜入,四壁编菅苇,风雨夕作颯颯声,如闻素琴枯节。
茅茨深处,有一童子臥木床苇席之上,面如初雪,旧衾半覆,唯见肩骨嶙峋。
“爹,黄天他,可、可能好得了”
木床前,有二人立著,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姓莫,庄子里的人都叫他莫翁,一个梳著蒲桃髻的童子,小名雀儿,大名莫鸿,乃是莫翁的老来子,心尖尖,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莫翁拧著眉,上前细细打量苇席上的童子,抬手放在其额上贴了贴,一股子冰凉直沁手背。
他脸色沉重,摇头,“恐是难活,难活啊。”
莫鸿一听嘴一瘪,眼泪珍珠似的啪嗒啪嗒掉下来,抬起右手揩泪,吸著鼻子哽咽道:“他,和我一般年纪,怎么会死呢,他前几日还说要和我一起顽到大呢。”
莫翁怜惜地抚了抚莫鸿的脑袋,“人生来就有命,谁也躲不开自己的命。”
“不能再请大夫吗,城里的大夫”莫鸿巴巴著看向莫翁。
莫翁沉默,嘆一口气,缓缓摇头。
这黄天,本是庄子中人,但父母早亡,没了生计,又无亲戚,只能在附近几座庄子里討百家饭吃,颇受冷眼。
莫翁见其与自家小儿年纪一般大,心生不忍,遂將其养在家中,做些放牛养猪的活,管吃管住,没有俸钱,唯逢年过节多给些肉果,黄天因此也正经过了三两年。
只是就在前日,许是放牛时被料峭山风一吹,受了寒,回来之后,就开始发烧,烧得迷迷糊糊。
莫翁因此花钱请了隔壁庄子里的老大夫来治,老大夫看过后直摇头,但还是开了方子,莫翁按方子抓了几帖药,餵给黄天,但都不见效,反而愈发严重,到了此时,浑身冰冷,直如死人。
於大夫已是县中有名的大夫,因年老才回乡含飴弄孙,他治不好,去县城再请其他大夫又有何用”
莫翁道:“於大夫早便说了,若他挺过三日,这病也就慢慢好了,若挺不过————”
他转身道:“我去再给他煎副药。”
莫鸿眼泪鼻涕满脸都是,扒在床沿看著黄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既因为玩伴的即將死別,也因为对死的恐惧,曾经的他,从来不晓得什么是死,问庄里人,庄里人只笑著答埋进土里就是死。
他因而好奇地把自己埋进坑里,用手填土,被发现的莫翁提溜著衣领子拿木杖好生抽打了一番,哭著说再也不敢了,只是那一遭,他仍没明白死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人人都怕,他爹莫翁也怕。
直至今日,他终於有些明白了,死了,原来就什么都没有了,空了。
他也开始怕死了,怕那种空的感觉,害怕再也见不到爹、娘、庄子里的人、
学堂的玩伴————
“唔————”
正当莫鸿垂泣时,苇席上的童子突然发出低低的哼声,莫鸿一惊,抬眼望去,便见黄天已经从昏迷中甦醒,当即一喜,忙不迭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嚷,“爹,他醒了!醒了!”
喊声远去,刚刚跨界而来的黄天则默默感应天地间的气机。
数息后,他心中微动,此界的灵力很是浓郁,天地间的气机也很繁杂,定然是有修行者的,而且实力不会弱。”
这般想著,他调动隨灵念而来的些许不值一提的灵力调养自身,冰冷的身躯从內里泛起暖意,脸上隨之升起少许红晕。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先前离去的莫翁和莫鸿快步走进屋,见得黄天甦醒,且面上带一点红晕,前者顿时喜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喜悦过后猛然又是一惊,这,莫不是迴光返照!
他行至床边,小心打量,迟疑著,“天奴,你————”
天奴,乃是原身的小名,这里的奴,不是奴僕之意,而是如“狗蛋”“狗剩”一般的贱名,民间歷来相信贱名好养活,是以莫翁收养他后,便称呼他为天奴,当然,偶尔也以大名相称。
而庄子里的其他人家,有的喊他天奴,有的喊他寄奴,寄者,寄养之意。
黄天轻声开口:“我尚好,就是有些渴。”
莫鸿欣喜道:“我去倒水!”
莫翁见他有气力说话,且自言“尚好”,心里一松,“你且歇著,我继续去给你煎药。”说完便转身离去。
“黄天,水来了!”莫鸿端著碗微热的水过来。
徐徐將水喝下,黄天说道:“多谢。”
莫鸿乐呵呵地放下碗,“我们是一起顽的伙伴,还说谢做什么”
他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我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
“说不出来,就是,好像更像那些长辈了”他挠挠头,莫名觉得自己最好的玩伴变得“成熟”了,儘管他並不知道成熟是什么意思。
黄天微笑,“歷经生死,明白了许多的事,自然会不同。”
莫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只是小孩心性,让他很快就將其拋之脑后,站在木床边兴奋地分享起他在学堂的趣事,以及县城里的热闹见闻。
黄天一边听著他讲,一边將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里许处,那里,气机沉寂,似乎有些特殊,过几日倒是可以去瞧瞧。”
初入此界,黄天並不准备做个散修,他虽然相当於“转世重修”,修行起来没有瓶颈,但资粮很重要,若做个散修,资源难得。
不如寻机进个大势力,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他先前在五方界时,若不是一开始就入了镇武卫,后来的修行也不会那么顺利,当然,自前是这么打算的,至於怎么进大势力、大宗门,他直觉那西北处的“特殊”能帮到他,这直觉,便是修行者的心血来潮了。
莫鸿嘰嘰喳喳好一阵,仍兴致盎然,直到莫翁捧著碗药汤进来,斥道:“你別叨叨不休了,屋子里不清静,天奴须静养。”
“噢~我晓得了。”莫鸿低下头,不好意思道。
“来,把药喝了,好得更快。”莫翁近前,將药汤递来。
“好。”
一碗药汤下肚,腹中生出暖意,黄天缓缓坐起来,面上红晕更浓,单纯的药汤自然没有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这全靠灵力调养,若不是觉得立刻病好实在惊人,他这会儿都能下地行走自如。
“看来你这一遭的確是挺过去了!”莫翁喜悦,“这几天你都好好调养身子,放牛的活计不急。”
“我来放牛!”莫鸿脆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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