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溪边窘迫与新危机(1/2)
黎明前的溪边,空气清冷。沈清欢裹着胡郎中那件宽大、带着怪异药味的外袍,蹲在溪水边,只觉得屁股蛋子凉飕飕,脸上火辣辣。刚才逃命时肾上腺素飙升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夜风从袍子下摆钻进去,那感觉……简直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其他人。银铃靠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问“有没有裤子”的不是她。楚玉和周大山背对着溪水,正在拧干湿衣服,虽然穿着湿透的里衣,但好歹是完整的。赵石和李木在稍微下游一点的地方,用溪水清洗脸上的污垢,嘴里还低声讨论着刚才那“毒气”的威力。胡郎中则瘫在稍远的草丛里,唉声叹气,心疼他那些化为乌有(或者化为毒气)的家当。
似乎……没人特别注意她。但沈清欢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当她试图挪动一下蹲麻的脚,不小心牵动外袍,露出一小截光溜溜的小腿时,她感觉那边的楚玉好像耳朵动了一下,背脊似乎更僵直了。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解决“裤子”问题!不然待会儿怎么走路?总不能一直裹着袍子当裙子,还得时刻担心走光吧?虽然这荒山野岭的,但好歹……有男的啊!而且接下来还要逃命,这造型太不方便了!
沈清欢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件烤得半干、皱巴巴、还沾着泥污和可疑气味的中衣上。这是她之前架在火上烘烤的外层衣服,逃跑时胡乱塞在包袱里带出来了。布料虽然不咋地,也脏了,但好歹是块完整的布,而且……差不多干了。
一个大胆(或者说无奈)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
她悄悄挪到银铃身边,用气声道:“银铃,你那把匕首……借我用用?”
银铃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她手里抓着的皱巴巴中衣,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没说话,只是从靴筒里摸出那把贴身携带的、短小但锋利的备用匕首(主匕首都丢了),递了过去。
沈清欢接过匕首,又鬼鬼祟祟地挪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确保能挡住大部分视线。然后,她开始对着那件可怜的中衣,比划起来。
“嘶啦——!”
清晰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黎明溪边响起,格外刺耳。
楚玉、周大山、赵石、李木,甚至还在哀悼家当的胡郎中,都齐刷刷地、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那块大石头。
“咳咳!”沈清欢赶紧咳嗽两声,大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那什么……衣服破了,我缝一下!你们别过来啊!”
众人:“……” 缝衣服用撕的?这解释还能更假一点吗?
楚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赶紧转回头,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溪水,仿佛那水里有金子。周大山干咳一声,继续拧他的湿衣服,只是动作有点僵硬。赵石李木互相看了一眼,憋着笑,也转了回去。胡郎中倒是好奇地想探头探脑,被银铃冷冷一瞥,吓得缩了回去。
石头后面,沈清欢红着脸,手下不停。她先是从中衣下摆撕下两条比较完整的、相对干净的布条,权当“腰带”。然后,对着中衣的主体部分,开始比划裁剪。她没有做复杂裤子的手艺和时间,只能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中衣当成一块大布,在中间掏个洞,把头套过去,两边胳膊处用布条绑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中衣布料本就不多,被她撕撕扯扯,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套头倒是成功了,但是漏风的那种。
“这玩意能穿吗?”沈清欢看着手里这件堪称“后现代抽象派”的“衣服”,欲哭无泪。套在身上试了试,宽大、晃荡,行动不便,而且关键部位总觉得凉飕飕,没有安全感。最重要的,两条光腿还是露在外面大半截。
不行!得换思路!沈清欢一咬牙,放弃了“一件改全身”的妄想,开始专注于解决下半身的问题。她把破烂中衣剩下的部分摊开,比划着自己的腰围和腿长,用匕首小心地(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裁剪出两块大致能围住臀部和腿部的、不规则的布片。没有针线,她就用撕下来的布条,像绑绷带一样,试图把这两块布片一前一后固定在腰间,形成一条极其简陋的、开裆裤风格的“缠腰布裙”。
这工程难度不小,尤其是自己给自己绑,还躲在石头后面偷偷摸摸进行。她折腾得满头大汗,布条不是松了就是紧了,布片不是歪了就是皱了。期间又发出几声可疑的“嘶啦”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外面,楚玉的耳朵越来越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周大山拧衣服的动作已经停了,假装看远处的天色。赵石李木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很辛苦。连银铃的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沈清欢终于把前面那块布片勉强固定好,正手忙脚乱地和后面那块布片以及复杂的布条“搏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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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周大山和赵石李木瞬间警觉,抄起手边的木棍和石头,楚玉也紧张地站起。银铃手已按在匕首上,眼神锐利地看向声音来源。
沈清欢也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刚绑好的布条扯散。她赶紧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张望。
只见灌木丛晃动了几下,一只肥硕的、灰不溜秋的野兔子,从里面蹦了出来,疑惑地看了看溪边这群奇形怪状的两脚兽,然后后腿一蹬,飞快地窜进了另一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虚惊一场。
众人松了口气。沈清欢也拍拍胸口,吓死她了,还以为追兵摸上来了呢。她赶紧缩回石头后面,继续和她的“缠腰布裙”做斗争。
又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无声的“战斗”,沈清欢终于,勉强,把前后两块布片都用布条缠在了腰间。她试着动了动,虽然布料粗糙磨皮肤,绑得也紧,行动有些不便,而且感觉有点透风,但至少……关键部位遮住了!两条腿也大部分被布片覆盖,虽然
她长长舒了口气,有种打赢了一场硬仗的疲惫感。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身上穿着那件用胡郎中外袍改的、袖子被她撕掉一截(为了行动方便)的“短外套”,下身则是那条充满抽象艺术气息、用破中衣和布条改造成的、勉强能称为“裤子”或者“裙裤”的东西。整体造型,充满了原始部落的野性美和……乞丐风的混搭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楚玉只看了一眼,就猛地转过身去,脖子和耳朵红得滴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周大山嘴角剧烈抽搐,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赵石李木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胡郎中则是目瞪口呆,大概没见过这种“穿搭”。
银铃上下打量了沈清欢一眼,从她那歪歪扭扭的“腰带”,到那长短不一、随风飘荡的“裤腿”,再到她脸上混合着尴尬、得意和“只能这样了”的复杂表情,最后,银铃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只淡淡说了一句:“能走就行。”
沈清欢:“……” 谢谢,有被安慰到。
“咳咳,那个……”沈清欢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形象,“事急从权,事急从权……咱们还是快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天快亮了,追兵可能随时会找过来。”
提到正事,众人神色一肃。银铃点点头,目光看向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又扫视周围环境。这是一片陌生的山林,他们慌不择路跑进来,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银铃姑娘,你的伤……”楚玉转过身,虽然脸上红晕未退,但眼神里满是担忧。
“暂时死不了。”银铃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但不能耽搁。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再从长计议。”
“可咱们往哪儿走啊?”胡郎中哭丧着脸,“这荒山野岭的,我……我也不熟啊!”他以前采药都在螺口镇附近,没敢往深山老林里钻。
银铃没理他,仔细辨认着周围的植被、水流方向和远处山势轮廓。片刻,她指着小溪下游的方向:“顺着水流往下游走。水流汇聚,下游通常会有更大的河流,也可能有村庄或人烟。而且,顺水走不容易迷路。”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众人没有异议,稍微休整,喝了几口溪水,把湿衣服尽量拧干,便准备出发。
沈清欢走了几步,感觉下身凉飕飕,布条也磨得大腿根有点疼,但还能忍受。她偷偷调整了一下“腰带”,尽量让那两块破布片遮得严实点。
就在这时,一直在溪边磨蹭、心疼地搓洗自己那件唯一还算完整里衣的胡郎中,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溪水下游不远处、靠近对岸的一处草丛:“那……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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