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元婴(2/2)
喊杀声震天动地。
林砚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青铜剑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魏军士兵纷纷落马。玄甲军士兵紧随其后,按照“玄水阵”的章法,时而分散,时而聚合,将魏军的阵型搅得粉碎。
那年轻的魏将见状,又惊又怒,亲自提枪冲来,直取林砚。
林砚不闪不避,剑枪相交,只听“铛”的一声,魏将被震得虎口发麻,险些坠马。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砚,似乎不明白为何一个秦国将领的力气如此之大。
林砚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剑势一变,如同毒蛇出洞,刺穿了他的护心镜。
魏将眼中充满惊恐,缓缓倒下。
主将一死,魏军彻底溃散,纷纷转身逃窜。
玄甲军没有追击,只是列阵于原地,如同黑色的壁垒,目送魏军狼狈离去。
林砚勒住马,望着魏军逃窜的方向,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
商君已死,旧势力环伺,魏国虎视眈眈。他知道,自己和玄甲军,就是河西的屏障,是新法在河西的延续。
只要他在一日,玄甲军在一日,河西便不会再失。
三十年,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
阴晋城的城墙又加高了三尺,砖石上刻满了风雨冲刷的痕迹,却更显沉稳。林砚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河西平原,鬓角已染上风霜,眼神却比年轻时更加深邃,如同藏着一片星海。
这三十年间,咸阳城的消息隔三差五传来。公孙衍来过三次,每次都带着一身风尘,坐在林砚的书房里,泡上一壶浓茶,细说朝堂风云。
“如今的秦王锐意进取,倒是有几分当年孝公的气魄。”公孙衍呷了口茶,眉头微蹙,“只是新贵与旧族的争斗愈发激烈,老夫在朝中,也越发觉得吃力了。”
林砚静静听着,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那是新派勋贵送来的礼物,羊脂白玉,雕工精湛。他从不拒绝这些馈赠,新派需要他镇守河西的五万玄甲军作为武力后盾,他则需要他们送来的钱财、药材、天材地宝,用以支撑玄甲军的修炼和扩编。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彼此需要,也彼此提防。
“秦军里出了个奇才,名叫公孙起。”公孙衍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年纪轻轻,用兵如神,去年在伊阙一战,以两万破韩魏联军二十四万,简直是天生的屠夫!”
林砚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
公孙起……白起。
这个名字,在他记忆深处早已刻下。后世史书上那个令六国闻风丧胆的“人屠”,终究还是登上了历史的舞台。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是个将才。”
公孙衍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波澜,继续道:“秦王很器重他,说不定过几年,会调他来河西历练。到时候,你们或许有机会见一面。”
林砚笑了笑,没接话。他与白起,注定是两条平行线,一个镇守河西,一个纵横天下,不必有交集,也最好没有交集。
三年前,秦王的使者曾来过一次,带来了一卷锦盒,里面是新的功法——《青木长生诀》。
“陛下说,林将军镇守河西三十年,劳苦功高,此功法可助将军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使者恭敬地说道。
林砚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功法开篇便气度不凡,以青木之气滋养元神,确是顶级的修炼法门。他知道,这既是赏赐,也是试探。秦王需要他继续镇守河西,却也忌惮他手握重兵,这卷功法,是恩宠,也是束缚。
“替我谢过陛下。”林砚收下了功法,却没有立刻修炼。他早已根据自身情况,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三十年前,他突破金丹境后,发现金丹表面时常萦绕着一层微弱的火焰——那是当年突破时,意外引动的本命真火。旁人视之为异状,他却从中悟出了炼体之法。
他以金丹火焰淬炼肉身,辅以河西特有的“玄铁砂”浸泡,日夜不辍。起初肌肤寸寸灼痛,如同被投入熔炉,他咬着牙挺了过来;后来火焰渐强,连骨骼都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要被熔炼成铁水,他依旧未曾停歇。
十年磨一剑,他终于将这门炼体之法完善,取名《琉璃煅体诀》。修成之后,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寻常刀剑难伤,便是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白痕,宛如琉璃般坚固,却又不失韧性。
“这功法,你真要传下去?”公孙衍第三次来的时候,看到林砚将《琉璃煅体诀》刻在石板上,立在玄甲军的演武场中央,不禁有些惊讶。
“玄甲军是河西的屏障,不是我个人的私兵。”林砚看着正在演武场修炼的士兵,他们一招一式都带着刚猛之气,肉身碰撞声如同擂鼓,“只要军功够,任何人都能学。”
公孙衍望着石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叹了口气:“你啊……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这等炼体秘法,若是传入咸阳,不知会掀起多少风浪。”
“风浪由我挡着。”林砚语气平静,“他们是守土的兵,不是争权的棋。”
三十年间,玄甲军从一万扩充到五万。其中三人已晋入金丹境,成为军中柱石;结丹修士更是多达三千,散布各营,统领部众。这支军队,早已不是当年那支只能守护阴晋城的小股力量,而是真正能横扫河西、震慑六国的钢铁之师。
而林砚自己,也在半年前,迎来了修行路上最重要的一关——元婴境。
那一日,他在密室中闭关,运转《青木长生诀》与《琉璃煅体诀》融合的法门,引导金丹中的元神之力。当丹田内的金丹膨胀到极致,“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时,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席卷全身。
金丹碎,元神出。
一个三寸大小、与林砚一模一样的“元婴”,在丹田中缓缓睁开眼睛。它通体莹白,仿佛由琉璃雕琢而成,身上穿着与林砚同款的玄甲,手持一柄微缩的青铜剑,眼神灵动,与本体心神相通。
这便是元婴。
修士到了此境,元神凝聚成婴,可离体神游,可御使法宝,寿元更是能延长至千年。寻常刀剑、凡火已无法伤及根本,即便是结丹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也如同蝼蚁。
林砚感受着丹田内元婴的脉动,它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天地间的元气,流转全身。他试着让元婴抬手,密室中悬挂的青铜剑便自动飞到手中;让元婴睁眼,周围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中。
“原来这就是元婴……”他低声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三十年苦修,从一个懵懂的修士,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元婴大能,他走过的路,布满了汗水与坚持。
出关那日,五万玄甲军列阵于校场,看到林砚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渊海般深不可测的气息,齐齐单膝跪地:“恭贺将军破境元婴!”
声音震彻云霄,连阴晋城的城墙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林砚立于高台之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丹田内的元婴与他一同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庞。
“起来吧。”他的声音透过元气传遍校场,“玄甲军的路,还没走完。”
是的,还没走完。
白起已起,六国动荡,未来的天下,必将是战火纷飞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