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春归雁门、铁汉柔肠（2/2）

她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

“不行。”

“啊？铁柱不好吗？那……杨二毛？跟我排着！”

杨大毛试图挣扎。

李秀宁直接闭上了眼睛，懒得理他。

杨大毛挠了挠头，有些讪讪。

他瞅了瞅孩子，又看了看明显不赞同的李秀宁，憋了半天，终于放弃了挣扎：

“行行行，你们读书人讲究多，那你起！你起个好听的！”

李秀宁这才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孩子安详的睡颜上，沉默片刻，轻声道：

“杨承业。承继家业，望他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杨承业？”

杨大毛咂摸了一下，虽然觉得不够“威猛”，但比什么铁柱二毛听起来确实顺耳多了，而且“承业”这意思也正合他心意。

“成！就叫杨承业！还是宝贝婆娘有学问！”

他爽快地拍了板，仿佛刚才起名失败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名字定下，杨大毛心情大好，胆子也大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小脸蛋。

那触感让他浑身一僵，随即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从心底涌起，让他这个沙场悍将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得无比轻柔。

他看着李秀宁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想起她生产时自己不在身边，心里那点混不吝的劲儿收了起来，语气也认真了些：

“你好好养着，需要什么，尽管说。老子……我以后，尽量少让你操心。”

李秀宁听着他这不算温柔，却透着实在劲儿的话，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应，但紧绷的肩颈似乎放松了一丝。

杨大毛在屋里待了一会儿，看着李秀宁喂了一次孩子（虽然他被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又笨拙地试图抱了抱那软乎乎的小身子，差点把孩子弄哭，在李秀宁隐含警告的目光中讪讪放手。

直到孩子睡着，李秀宁也面露倦色，杨大毛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走出院门，他迎着春日还有些料峭的寒风，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傻气的笑容。

“妈的，老子当爹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被一种沉甸甸又暖烘烘的东西填满。

这感觉，比砍翻一百个突厥骑兵还让他觉得……得劲！

回到雁门的这几日，杨大毛除了处理必要政务，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李秀宁院里。

虽然依旧会被嫌弃手脚太重、声音太大，但他乐此不疲。

白氏看着儿子那副围着媳妇孙子转、时不时闹出点笑话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只是背地里叮嘱下人更加精心伺候。

偶尔，杨大毛也会想起远在马邑的义成公主，心里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但眼下，看着榻上安睡的幼子和眉宇间少了些许冰霜的李秀宁，他觉得，这乱世之中，能有片刻这样的安宁，已是难得。

春意渐浓，雁门城内外开始呈现生机。

然而杨大毛知道，这短暂的温馨不过是暴风雨间的间隙。

北方的突厥隐患未除，天下的棋局更是波谲云诡。

他这位新晋的父亲，很快又要披上甲胄，去面对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

但此刻，他只想多享受一会儿这铁汉生涯中，悄然滋生的片刻柔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