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马家仙（老宅）（2/2）

当天晚上，我按照马老太说的做了。摆好祭品，磕完头，我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见阁楼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声，像是动物的叫声。我吓得赶紧跑回西厢房，蒙着被子不敢出声。那一夜，老宅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奇怪的动静。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三天后的晚上，村里出了事。邻居家的小儿子突然发起了高烧，烧得胡言乱语，嘴里喊着“别抓我”“我错了”，村里的医生来看了，打了退烧针也不管用。邻居大婶急得团团转，跑到我家来求我，说听说我家有“老仙儿”，让我帮帮忙。

我本来不想管，可看着大婶哭红的眼睛，又想起了马老太的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我按照马老太教我的，找了个瓷碗，倒了半碗清水，把桃木牌放进水里，然后端着碗走到邻居家孩子的床边。那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嘴里还在胡喊，我刚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就看见桃木牌在水里转了个圈，水面泛起一层涟漪。

突然，那孩子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根本不是他平时的声音：“你家后人，倒还有点良心。这孩子在山边掏了我的洞，毁了我的窝，我不过是给他个教训。”

我吓得腿都软了，知道这是仙家附身在孩子身上了，赶紧说：“仙长息怒，我让他家人给您重新搭个窝，再给您赔罪。”

那孩子冷笑一声，说：“不必了，看在你太奶奶的面子上，我饶了他。但你要记住，我马家仙护着这村子，也护着你家，往后逢年过节，祭品不能断，阁楼不能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孩子身子一软，倒在床上，没过多久，烧就退了，清醒了过来。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动老宅里的东西了。每年清明，我都会回老宅，给窗台摆上清水和小米，阁楼的门依旧锁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走动，又像是动物在嬉戏。我知道，那是马家仙还住在那里，守着这栋老宅，也守着我们家的约定。

去年冬天，我又回了一趟老家。村里的老人说，前阵子山里起了大火，好多树都烧了，可我家老宅周围的榆树却一棵没少，连叶子都没焦。有人说，是马家仙显灵了，护住了老宅。我走到老宅的阁楼门口，看见窗台上放着的清水碗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白色的小花，那花在寒冬里开得正艳，看着格外诡异，又格外安心。

马老太还健在，她拉着我的手说：“你太奶奶当年跟仙家立契约的时候，就说要护着这村子，护着你家。现在看来，仙家没忘本啊。”我看着手里的桃木牌，上面的花纹被摩挲得发亮，那撮黄棕色的毛依旧坚硬，带着淡淡的土腥味。

我有时候会想，这世上真的有仙家吗？或许有吧，就像我爷爷说的，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那栋老宅，那些约定，还有那位不知姓名的马家仙，就这么一代代传了下来，成了我们家最神秘的秘密，也成了村里人口中最真实的传说。

现在，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你们听，你们可能会觉得是我瞎编的，可我知道，那阁楼里的脚步声，那炕沿上的爪印，还有附身在孩子身上的尖细声音，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有些事情，你没经历过，就永远不会相信，但它确实存在，在某个你看不见的角落，守护着什么，也提醒着什么——对未知保持敬畏，对约定保持坚守，这或许就是马家仙留给我们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