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死不瞑目（2/2）

王建国点头：“对，就是他！”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拽着男人的胳膊：“咱们快去找爸！都半个月没去看他了，别真出事了！” 男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推开王建国就往楼下跑，脚步踉跄，差点摔在楼梯上。王建国心里发沉，赶紧跟上，寿衣包抱在怀里，竟觉得格外沉。

储藏室在小区后门的杂物间区，一间间小铁房挤在一起，雨丝飘在铁门上，发出 “沙沙” 的响。男人冲到最里面一间铁房，掏出钥匙手抖得插不进锁孔，女人上前帮忙，钥匙 “哐当” 撞在锁上，响得吓人。门开的瞬间，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 不是霉味，是带着腐臭的腥气，像死鱼烂在水里，还混着股冷飕飕的风。

王建国跟在后面，刚探头进去，就吓得往后缩了缩。屋里没开灯，只有个小窗户，透进点灰蒙蒙的光。墙角的旧木板床上，蜷缩着个身影，正是那天来店里的老人。男人冲过去，一把抱住老人：“爸！爸你咋了！” 手刚碰到老人的衣服，就僵住了 —— 老人的身体硬邦邦的，蓝布褂子下的肩膀塌着，皮肤皱得像树皮，还泛着青紫色的斑，一看就死了很久。

王建国凑过去，心脏 “砰砰” 跳得快要炸开。老人的脸对着窗户，青紫色的尸斑从额头蔓延到下巴，眼窝陷得更深了，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在笑。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蓝布褂子，明显小了一圈，领口勒得脖子发紧，袖口短得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的皮肤干得裂了纹。

“爸…… 爸你啥时候走的啊……” 女人跪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男人抱着老人的尸体，眼泪砸在老人的褂子上，却没一点反应。王建国这才明白，那天夜里来买寿衣的，根本不是活人 —— 老人身上的腥气，是尸腐的味道；冰得像铁的手，是尸体的僵硬；就连写地址的手抖，也是因为尸僵未散。他是来给自己买件合身的寿衣，想走得体面点。

王建国把寿衣包放在床头的旧木箱上，箱子上还摆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里面剩着点发黑的水。他没提钱的事，转身就走，刚到门口，男人追了出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塞到他手里：“老板，钱您拿着…… 这事…… 您别跟别人说。”

那钱沾着股汗味，还带着点冷意。王建国把钱推回去，声音发哑：“寿衣留下了，钱我不要。” 他转身就走，没回头。雨还在下，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可他心里比这雨还冷 —— 老人死后不知躺了多久，亲生儿女半个月没来看一眼，他宁愿拖着僵硬的身体，夜里去寿衣店订件合身的衣服，也不想穿着不合身的旧褂子下葬。

后来王建国跟我说起这事时，手里的烟灭了都没察觉。他说那天夜里，他没怕那死去的老人，倒是怕极了那对儿女的冷漠。“你说，人活一辈子，到最后连件合身的寿衣都得自己去买，图啥啊？” 他叹了口气，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那声音在夜里听着，竟像极了老人那天夜里的脚步声，一下下，蹭在人心尖上。

（上面的故事是真实发生在一个县城的故事，很多细节都刻意的去淡化了，真实的情况比想想的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