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一辈的邪乎事（2/2）

赵大胆却满不在乎，脱得只剩裤衩，露出满是肌肉的胳膊，活动了几下筋骨，“噗通” 一声，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泡沫散开，水面很快又恢复了死寂，连个涟漪都没有。

一秒、两秒、一分钟…… 时间过得像蜗牛爬，我心里开始发毛，手心全是汗。突然，水下传来 “哗啦” 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剧烈的搅动，咕嘟咕嘟冒起大片浑浊的水泡，那水泡里还裹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头发。

紧接着，赵大胆猛地窜出水面，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极恐怖的东西，疯了似的往岸边游。可他哪是在游？分明是在被什么东西往下拽，胳膊扑腾得毫无章法，水花四溅，嘴里还呛着水，声音变调，充满了绝望的惊骇：“手！好多手！抓我的脚！”

我慌忙抄起身边的长竹竿，往他那边伸过去，喊：“抓住！快抓住！” 赵大胆死命抓住竹竿，可竹竿那头猛地一沉，像是挂了千斤重物，我差点被带进水里，胳膊被拽得生疼。

赵大胆的身体在水面上下一浮一沉，每次下沉，都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拖拽他，他的脚踝上赫然出现了一圈乌青的手印子，那手印子紫黑紫黑的，像是被水泡烂了的枯枝，紧紧箍住他的脚踝，连皮肤都陷了进去。

眼看我就要脱手，赵大胆的力气快耗尽了，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放大，满是死亡的恐惧。就在这时，我爹的话猛地撞进脑子 ——“喊‘菱角’，能挡一次灾”。我也顾不得许多了，运足了气，对着那片浑浊的水面嘶声大喊：“菱角！菱角！菱角！”

三声喊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 正在扑腾的赵大胆，猛地一下被推出了水面，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突然松了手，还狠狠推了他一把。他脚踝上那圈乌青的手印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最后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

我趁机用力，一把将他拖回岸边。赵大胆瘫在泥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牙齿 “咯咯” 响。半晌，他 “哇” 地吐出一大滩浑浊腥臭的河水，水里还裹着几根水草，像是刚从他嗓子眼里拽出来的。

缓过劲来，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自己刚才遇险的水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被吓破了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水面上，悠悠地飘起来几只枯菱角，黑乎乎的，像是在水里泡了几十年，随着水波轻轻晃了几下，便缓缓沉了下去，再无痕迹。

赵大胆后来大病了一场，好了之后再也不下水了，连村里的池塘都绕着走。有人问起那天的事，他只反复说一句：“水下有东西，信的都能活。”

去年清明，我跟爷爷去乱坟岗上坟。乱坟岗长满了荒草，风一吹，草叶 “沙沙” 响，像是有人在说话。经过那个早已荒草丛生的采菱女的小土包时，我突然看见坟头摆着一把新鲜水灵的红菱角，红得像血，在荒草里格外扎眼。

爷爷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什么都没说，只拉着我加快脚步走。我回头望去，只见那孤零零的坟墓安静地立在夕阳里，夕阳的光洒在坟头的红菱角上，那红色鲜活得吓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还在滴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