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凶地埋尸(2/2)
没几天,张老实还是硬着头皮把爹埋进了那片乱葬岗。下葬时,铁锹挖下去,“当” 的一声撞在硬东西上,扒开黑土一看,是半截小孩的腿骨,骨头上还沾着干硬的黑泥,像是刚从谁的手里掰下来的。张老实吓得手一软,铁锹掉在地上,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把棺材往下放,那黑土像活的似的,往棺材缝里钻,像是要把棺材吞进去。
当天夜里,秀莲就发起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嘴里却喊着 “冷”,嗓子哑得像破锣:“底下好冷…… 好多小娃抓我的脚……” 张老实守在床边,给她盖了三床厚被子,可她还是抖得像筛糠,嘴里的胡话越来越清楚:“别拽我…… 我不是故意来的……” 没过三天,秀莲就断了气,死的时候眼睛睁得溜圆,像是看见什么吓破胆的东西。
紧接着,张老实的娘也病倒了,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嘴里反复念叨:“岗子里有人哭…… 是你爹在喊我……” 村里的郎中来瞧了,号脉时脸色煞白,说她脉像虚得像缕烟,查不出半点毛病。没两天,老人也咽了气,死的时候手紧紧抓着床单,指甲都嵌进了布里。
张老实自己也开始不对劲。白天在地里干活,总觉得身后有黑影跟着,回头一看,啥都没有,可那股凉飕飕的风,总往脖子里钻。夜里睡觉时,总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沙沙” 的,像有人光着脚在走,走到窗根下,就没了声响,可一闭眼,又能听见有人在耳边叹气,那气是冷的,带着股土腥味。
第七天早上,张老实扛着锄头去地里,刚走到乱葬岗边,突然 “啊” 地叫了一声,一头栽在地上,脸朝着他爹的坟。村里人发现他时,他眼睛瞪得老大,舌头吐出来,嘴角还挂着黑血,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土,土里面,掺着几根细小的骨头。
短短半个月,张家五口人死了四个,就剩下六岁的小栓。那孩子发着低烧,坐在床角,看着家里人一个个被抬走,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是死死抱着张老实留下的那件破棉袄,棉袄上还沾着他爹吐的黑血。
村里的李老栓心善,看孩子可怜,就把他收养了,还给他改了个名字叫李根生。后来有人说,张家出事那天,有人在邻镇的赌坊里看见那个游方道士,正把五块大洋拍在赌桌上,输光了就骂骂咧咧地跑了。也有人说,张老实下葬他爹时,挖开的黑土里,除了那半截小孩骨头,还露出了一只小小的红布鞋,鞋上绣着的花,都烂成了泥。
如今李根生早就搬离了蔡徐村,在城里安了家。不过每年清明,他都会回来,只是从不往村西头的乱葬岗去 —— 那片岗子早就荒得更厉害了,黑土堆得像坟包,风一吹,就能听见土块往下掉的声音,像有人在叹气。他只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摆上三碟供品,给张家的人烧点纸钱。纸钱烧起来时,总往西边飘,飘到乱葬岗的方向,就没了踪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接走了。有一年清明,他烧完纸,回头一看,老槐树下的阴影里,好像站着个小小的黑影,穿着件破棉袄,正怯生生地看着他,可一眨眼,又没了。李根生吓得赶紧走了,从那以后,他清明回来,都会提前买一串鞭炮,在老槐树下放了,再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