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牛头马面（2/2）

这次的事我还有点印象，只记得那天秀琴妈突然哭了，抱着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在我的衣服上，冰凉冰凉的。之后她又带着我去了奶奶家，还把我的小玩具都装在了包里。后来我问她，她才说那次不是爸妈吵架，是她又撞见了 “不干净” 的东西。

那天下午，秀琴妈煮了点自己做的酱黄瓜，想去隔壁房东刘姐家送点 —— 刘姐和秀琴妈年纪差不多，平时总互相送些吃的，刘姐还帮我缝过掉了的纽扣，关系挺好。虽然租了一个多月的房子，秀琴妈却从没进过刘姐家。那天刘姐特别热情，拉着秀琴妈的手进了屋，屋里的光线有点暗，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烛味。两个女人坐在客厅里聊天，聊着聊着，秀琴妈的目光就被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吸引了 —— 那是张遗像，相框是深色的，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穿着中山装，看着也就四十岁左右，眼神直直的，盯着前方。秀琴妈没好意思问，可刘姐自己叹了口气说：“这是我老公，三年前走的，走的时候才四十一岁，突发心梗，连句话都没留下，你说我这命苦不苦。” 秀琴妈赶紧安慰了她半天，又坐了半个多小时，闻着那股香烛味实在不舒服，才起身回家。

那天晚上建军爸带我去外面吃汉堡，家里就秀琴妈一个人。大概八点多，秀琴妈下楼扔垃圾，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黑黢黢的，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路。扔完垃圾往楼上走，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时，突然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像根柱子似的。秀琴妈下楼的时候明明没看见人，这黑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大半夜的，谁会站在楼道里不说话？秀琴妈心里 “咯噔” 一下，壮着胆子咳嗽了一声，声音都有点发颤。这一声倒把黑影吓了一跳，它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嗖” 地一下就窜上了三楼，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

秀琴妈没敢追，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腿都有点软了，才扶着墙慢慢往上走。可她刚踏上三楼的台阶，就看见那个黑影正站在刘姐家门口，背对着她。黑影也没想到秀琴妈会跟上来，明显愣了一下，侧着身子就往刘姐家的门冲去 —— 秀琴妈看得清清楚楚，刘姐家的门是关着的，还挂着门帘，可那个黑影就像穿过一层薄纸似的，直接钻了进去，连门帘都没动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秀琴妈的脑子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 “嗡嗡” 的响声。她猛地想起下午在刘姐家看到的遗像 —— 那个黑影的侧脸、身上穿的中山装，和遗像上的男人一模一样！秀琴妈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去，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钥匙串上的小铃铛响个不停，她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打开家门，一进屋就瘫在地上哭了起来，连鞋都忘了脱。

没过多久，建军爸带着我回来了，看见秀琴妈在哭，还以为是两口子闹了矛盾，赶紧把我哄进卧室，说 “大人有事，小孩儿别出来”。我那会儿傻乎乎的，真以为爸妈吵架了，还躲在屋里偷偷抹眼泪，把最喜欢的小熊玩偶抱得紧紧的。那天晚上建军爸劝了秀琴妈好久，直到后半夜，秀琴妈的哭声才停下来。第二天一早，建军爸就又带着我们搬回了奶奶家，在那儿住了七八天才敢回来，回来的时候还请了个师傅，在屋里撒了些糯米。

后来秀琴妈跟我说，她觉得刘姐不是故意要吓唬她，可能是刘姐太想念她老公了，天天对着遗像说话，把 “他” 给留了下来。加上那天秀琴妈有点着凉，头晕乎乎的，阳气弱，才无意中撞见了。从那以后，我们家再也没出过什么怪事，日子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每次想起秀琴妈说的这些事，我都会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 有些东西，真的不是用科学能解释的，就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诡异影子，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提醒你它们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