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火葬场学徒（2/2）

王建军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手电筒 “啪嗒” 掉在地上，光在地上晃了晃，正好照在尸体的脸上。那张脸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着，可嘴巴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拉。更吓人的是，尸体扭动的时候，全身关节 “咔咔” 作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摩擦，胳膊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骨头的束缚。

王建军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连呼吸都忘了。他眼睁睁看着尸体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手指弯曲着，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没洗干净的黑泥，朝着他的方向伸过来。

“别慌！” 刘师傅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平时沉了几分。王建军这才回过神，只见刘师傅从裤兜里掏出两串用红绳串着的五帝钱，快步走到尸体面前。那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扭动得更厉害，喉咙里的 “嗬嗬” 声也更大了。刘师傅没犹豫，左手按住尸体的肩膀，右手拿着五帝钱，快速绕着尸体的手脚缠了几圈。奇怪的是，当五帝钱碰到尸体皮肤的瞬间，尸体的动作突然就停住了，嘴巴也闭上了，又恢复了之前的僵硬模样，只有那双眼睑，似乎还在微微颤动。

王建军瘫坐在地上，腿肚子还在打颤，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着刘师傅面无表情地检查着尸体，心里满是后怕 —— 刚才要是刘师傅慢一步，他恐怕早就被那 “活死人” 抓咬到了。

“没事了，是‘尸变’的前兆，还好发现得早。” 刘师傅收起剩下的五帝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可王建军却半天缓不过来，脑子里全是刚才尸体扭动的画面，还有那刺耳的关节摩擦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不信的那些 “鬼神之说”，好像并不是空穴来风。

第二天一早，警察送来了流浪汉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证。王建军拿着证件，手还在抖，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把那具尸体推进了火化炉。看着炉门缓缓关上，火焰从炉口窜出来，他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火化结束后，他把骨灰装进了一个普通的陶坛里，送到了骨灰房。推开骨灰房的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 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骨灰坛，有的上面贴着照片和名字，有的则光秃秃的，连个标签都没有。王建军把流浪汉的骨灰坛放在角落，看着周围那些无名的骨灰坛，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后来有次喝酒，王建军跟我说起这事，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他当时待的那个火葬场，这样的无名骨灰多得离谱，架子上摆不下，就堆在地上，有的坛口都裂了，骨灰撒出来，没人清理。“这些人啊，活着的时候颠沛流离，死了连个认的人都没有，骨灰就这么扔在这儿，永远没人管。” 他喝了口酒，眼神里满是复杂，“以前我总觉得人死了就完了，可现在才知道，有的时候，死了比活着更可怜。”

那天晚上，我听完他的话，一夜没睡好。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火葬场昏黄的路灯、停尸房的冷气，还有那些堆在角落里的无名骨灰坛 —— 它们像一个个沉默的故事，诉说着生前的苦难，也道尽了死后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