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苏醒（2/2）
“刘文谦！”沈牧之厉喝，“你血口喷人！陈国公乃国之柱石，何时成了钦犯？倒是你，身为地方父母，却与匪类勾结，戕害忠良，该当何罪的是你！”
“哈哈哈！”刘文谦大笑，“沈牧之，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瘦高个的链子枪一抖，率先扑上！他身后的十余名黑衣杀手也同时发动，刀光剑影，瞬间将沈牧之几人包围！
“护住禅师！”沈牧之低吼，长刀出鞘，迎向链子枪。王镇等人背靠背，将了尘禅师护在中间，与扑来的杀手战在一处。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沈牧之刀法凌厉，招招搏命，但那瘦高个的链子枪诡异刁钻，如毒蛇吐信，专攻要害，一时间竟将他缠住。而王镇几人虽然勇悍，但对方人数占优，又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很快便有人挂彩。
了尘禅师忽然长诵一声佛号，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围攻他的两名杀手动作一滞，了尘禅师已如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双掌齐出，印在二人胸口。那两人如遭重锤，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松树上，软软滑倒，眼看是不活了。
“老秃驴找死！”刘文谦又惊又怒，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就要向天发射——显然是在召唤援兵！
沈牧之见状，猛地一刀逼退瘦高个，反手从腰间掣出一把短弩，扣动扳机！弩箭疾射，却不是射向刘文谦，而是射向那支响箭！
“啪！”响箭被凌空射断！刘文谦吓得一缩头，躲到一块山石后。
“走！”沈牧之知道不能恋战，对方必有后手。他一刀逼开瘦高个，对王镇吼道：“带禅师先走！我来断后！”
“将军！”
“这是军令！”沈牧之厉喝，刀光如匹练，将两名想追击的杀手拦下。王镇一咬牙，与两名亲兵护着了尘禅师，向松林深处退去。
瘦高个岂容他们走脱，链子枪一抖，就要追击。沈牧之却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刀光绵密，将他死死拖住。
“你的对手是我！”沈牧之眼中杀气沸腾。今夜，绝不能让他们抓住了尘，否则转移陈静之的计划将彻底暴露！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舍利塔顶，忽然亮起一点火光！那火光迅速蔓延，竟是将塔顶的刹杆点燃了！熊熊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也映出了塔顶一个模糊的人影！
“看！塔上有人！”有杀手惊呼。
刘文谦从山石后探出头，看到塔顶火光，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调虎离山！快，分一半人去塔下，别让人跑了！”
一部分杀手闻言，立刻向舍利塔扑去。沈牧之也是心中一惊——塔上是谁？难道是陈默？不，陈默去了杂货铺…难道是慧明？
塔顶的人影在火光中显得异常清晰，他挥舞着一件僧袍，似乎在向某个方向打信号。紧接着，那人竟纵身一跃，从数丈高的塔顶跳下，落入塔后茂密的灌木丛中，不见了踪影！
“追！快追！”刘文谦气急败坏。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沈牧之虚晃一刀，逼退瘦高个，也闪身没入黑暗的松林。瘦高个正要追击，身后忽然传来刘文谦的惨叫！
他猛地回头，只见刘文谦捂着手臂，一支弩箭正钉在他肩头！而更远处的林间，似乎有更多人影晃动，正向这边包抄而来！
“有埋伏！撤！”瘦高个当机立断，也顾不上去追沈牧之了，一把拉起惨嚎的刘文谦，向山下退去。其余杀手见状，也纷纷脱离战斗，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舍利塔的火还在烧，但火势似乎被控制住了，只点燃了顶部的木质结构，并未蔓延。塔下的空地上，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斑斑血迹，见证着刚才短暂的厮杀。
沈牧之在林中奔出数百步，确认无人追赶，才停下喘息。他背靠一棵松树，手臂上一道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塔顶的那一幕。
那人是谁？为何要放火？又为何跳塔？是敌是友？
他摸出怀中那张纸条，就着远处塔火的微光，快速展开。上面是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伏虎寺后山一处极为偏僻的山坳，旁边有一行小字：明日午时，溪涧源头，石佛洞。
石佛洞…沈牧之记下这个地名，将纸条嚼碎咽下。他最后望了一眼舍利塔的方向，那里火光已渐渐微弱，塔顶的人影早已不见。
今夜之事，处处透着诡异。了尘禅师受伤，转移地点暴露，塔顶神秘人…而陈默那边，不知是否顺利？
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向着与王镇约好的汇合点疾奔而去。
而在另一边，伏虎寺山下的小镇，“陈记杂货铺”早已打烊，门板紧闭。
铺子后院的厢房里，却亮着灯。陈默屏住呼吸，如壁虎般贴在后窗下，听着里面传来的，压得极低的对话声。
一个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川音：“…谢三爷说了，最迟明晚，必须找到确切位置。刘大人那边已经惊动了沈牧之，拖不了多久。”
另一个声音较年轻，带着惶恐：“可…可伏虎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老和尚藏个人，咱们怎么找？后山那么多山洞…”
“蠢货！找不到，就不能让他自己出来吗？”嘶哑声音冷笑道，“了尘那老秃驴，真以为他那点把戏能瞒天过海？塔顶那把火一放，沈牧之必会以为藏身处暴露，一定会急着转移陈静之。咱们只要盯紧了那几个地方…”
“哪几个地方？”
“哼，告诉你也无妨。除了听涛洞，后山最有可能藏人的，不外乎三处：舍利塔下的地宫——不过今晚这么一闹，这里肯定不是了；二是紫云洞，那里地势险要，但离水源远，不适合养伤；三嘛…”嘶哑声音顿了顿，“就是最不起眼的‘石佛洞’了。那地方偏僻，洞口被藤蔓遮着，知道的人少，而且洞内有暗泉…”**
陈默心中一紧！石佛洞！这正是了尘禅师纸条上写的地点！这些人竟然也猜到了！
“可…可石佛洞在悬崖边上，咱们怎么盯？”
“谢三爷自有安排。你只需把消息传给山里的人，让他们在石佛洞附近埋伏好。记住，这次不能再失手了，否则…”嘶哑声音没说完，但其中的杀意让窗外的陈默都感到一阵寒意。
“是是是，小的明白，这就去传信…”
脚步声向门口移动。陈默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伏在瓦面上。不一会儿，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后门溜出，左右张望一番，匆匆没入小镇的黑暗中。
陈默没有去追，而是留在原地，心中念头急转。对方已经知道了石佛洞，明日的转移计划，恐怕是个陷阱！必须立刻通知沈牧之！
他正要离开，厢房里那嘶哑声音的主人，也吹熄了灯，推开后门走了出来。借着微弱的星光，陈默看清了那人的侧脸——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正是“谢三爷”的心腹，那日山上伏击的领头人之一！
只见那疤脸汉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快步向镇子另一头走去。陈默略一迟疑，决定跟上去。杂货铺的线索已经拿到，现在更重要的是，查出谢三的藏身之处！
两人一前一后，在沉睡的小镇中穿行。疤脸汉子十分警觉，不时回头观望，还故意绕了几个圈子。陈默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黑夜的掩护，始终远远吊着。
最终，疤脸汉子停在镇子最西头一座孤零零的宅院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而入。
陈默伏在对面屋顶，打量着这座宅院。院子不大，但围墙高耸，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透出，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正琢磨着是潜入探查，还是先回去报信，宅院的门忽然又开了。这次出来的不是疤脸汉子，而是一个披着斗篷、身形颀长的人。虽然看不清面貌，但那种阴鸷的气质，让陈默瞬间想起舍身崖上那个远远观望的白面文士！
斗篷人站在门口，似乎抬头向夜空望了望。然后，他转向陈默藏身的方向，仿佛无意地看了一眼。
陈默心中一凛，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入屋脊阴影中。
斗篷人站了片刻，转身回了院子。门，轻轻关上。
夜风吹过，陈默背后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瞥，是巧合，还是…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
他不敢再留，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向着伏虎寺方向，全力奔去。
夜色深沉，山风更紧了。伏虎寺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寂静的深山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