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聚光灯下的阴影(2/2)
“怎么样?”
铃子第一句。
“没死。”
林槿说。
“这已经是很重要的信息。”
裂纹说。
“她在吗?”
苏乔小心,“就是……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发了两句。”
林槿说,“‘看到了。谢你没有躲。’”
阁楼里一圈人都安静了一下。
“简短,有力。”
顾行评价。
“那你怎么回?”
陆昀问。
“没回。”
林槿说,“至少现在还没。”
“为什么?”
铃子好奇,“你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谢谢你来’之类的吗?”
“因为那些话都已经在会里说过了。”
林槿揉了揉太阳穴,“再打字,会变成复读机。”
“这也算一种‘现在不’。”
裂纹说。
“你可以记下这次。”
书册翻开记录册,“梦里你说了‘现在不改写’,现实里你做了一次‘现在不躲’,又做了一次‘现在不急着把所有补偿话说完’。”
“你们连这个也要记?”
林槿苦笑。
“以后你如果又想一口气把话讲圆,我们就拿这一页出来给你看。”
书册说。
“那你感觉怎么样?”
麦微问,“会后这几个小时。”
“重。”
林槿想了想,“但不再是那种‘随时要被淹’的重,更像背了个很大的包,走了一段公开的路,大家都看见包有多大。”
“有人帮你提吗?”
铃子问。
“没有。”
林槿说,“这是好事。”
阁楼里响起几声轻轻的笑——那种只有在某个结局没有期待中那么坏时,才会出现的笑。
“那我们呢?”
裂纹问,“我们在这边帮你提什么?”
“你们帮我记。”
他看着那本记录册,“记住今晚这一页,记住她那两句,记住我没回的那行空白。”
“空白也要记?”
苏乔惊讶。
“尤其是空白。”
裂纹说,“很多人会在这种时候忍不住用很多话把空白填满,填到最后,反而看不见那两句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改写草案’?”
顾行问。
“先不动。”
林槿说,“至少现在,我不想用梦境来弥补现实的漏洞。”
纸灯罩上的纹路安静地亮了一下,又退回去。
“那我们今天就不继续拆那份草案了。”
麦微说,“给你留一个晚上,只单纯地……累。”
“听起来很人道主义。”
铃子说。
“偶尔也要有人道一下。”
裂纹笑。
他们没有再开长会,也没有再模拟评论区,只是散散地聊了些与任务无关的小事:苏乔现实里的学校食堂如何难吃,陆昀最近看了一本奇怪的科普书,顾行被导师派去写一篇项目阶段报告,写到一半发现自己开始往里塞太多“可疑变量”,只好推倒重来。
气氛慢慢从绷紧变成疲惫,但没有滑回最初那种“什么都不敢提”的回避。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大矛盾还在后面:深潮会不会趁虚而入,S-17 会跑到什么边界,裂纹的“别路”会不会某天变成真正的背叛。
但至少在这一夜,灯隐书肆是稳的。
门外的雾不算厚,远处灯塔的光闪了一下,像为某个谁看不到的场景做了一个极简的注脚。
——在现实某个教室的聚光灯下,有人承认了一段截图的真实性,又没有躲。
——在梦境这座城的纸灯下,有一页记录写着:
“当事人于此夜,在有能力改写的前提下,再次选择承受。”
这两行看不到的同步,是卷四真正开始向“觉醒与黑暗”过渡的隐形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