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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改写草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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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槿问。

“不是。”

麦微摇头,“我觉得你在绕开一个更痛的选项——让那些人保留这段记忆,同时让你自己学会在这样的记忆里活下去。”

“你觉得我现在还没学会?”

林槿声音有点紧。

“你刚开始。”

麦微说,“你今天能写下‘我已经试过把最难听的话说出口一次,而且没有死’,这说明你有学习的能力。但你现在就想给自己搭一个‘特殊例外’,会让你以后每次遇到类似状况时,都想找第二个特殊例外。”

“那你们呢?”

林槿看向其它人,“你们觉得?”

铃子挠头:“我一半一半。”

“说清楚。”

书册提醒。

“一半觉得——如果真的能让那些人闭嘴,我挺爽的。”

铃子说,“另一半觉得——他们闭嘴的代价,是我们承认‘只有通过神秘干预才能让他们闭嘴’。”

“你不想承认后者。”

陆昀说。

“对。”

铃子说,“我宁可在现实评论区回他们‘你们有本事当事人再说’,也不想偷偷把他们记忆删了。”

“苏乔?”

书册问。

苏乔纠结了一阵:“我……不赞成。”

“理由?”

裂纹问。

“因为如果这次你替她删了,下一次我怕你也会替我删。”

苏乔小声,“那我就不知道,别人看我的时候,是因为我真的变好了,还是因为你们帮我抹掉了坏的。”

这句话让阁楼又静了一拍。

“这是重点。”

书册说,“改写一旦进入‘为了对方好’的领域,小队和现实关系之间的界线会迅速模糊。”

“那你呢?”

林槿看向顾行,“你从技术线角度看。”

顾行沉默了很久:“如果你是我的被访者,我会告诉你——这草案在短期内可以减轻很多痛苦和冲突。”

“但你还是不建议。”

裂纹猜。

“是。”

顾行说,“因为从你身上,我已经看到太多次‘想要一次性干净’的冲动。如果我帮助你完成一个技术上可行、伦理上勉强过得去的‘局部改写’,那我等于在你脑子里留了一条【可行】的路径。”

“以后每次你遇到类似情况,那条路径都会亮。”

陆昀补充。

“那你们就没有人支持这草案?”

林槿问。

一片沉默。

“有一个。”

书册说。

“谁?”

众人看向他。

“守望者没有直接反对。”

书册把灯罩上的符号译出来,“他的原话是——‘此案在规则边缘,可行但不建议。选择权,在当事人。’”

“守望者很少这么模糊。”

裂纹皱眉。

“这就是更可怕的地方。”

麦微说,“当连系统也把选择权完全推回给人,你就不能再说‘是规则逼我的’。”

“那现实里呢?”

沈垣忽然问,“如果有一种完全世俗的方式,比如法律,能帮你限制截图传播,你会去吗?”

“会。”

林槿说,“那是现实系统内部的手段。”

“那你现在,其实是在用梦境系统的能力,试图干预现实系统没干好的部分。”

陆昀说。

“是。”

林槿不否认。

“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条很危险的路吗?”

顾行问。

“觉得。”

林槿说,“否则我不会拿出来给你们讨论。”

纸灯罩上的纹路在这一刻稳了一瞬,像在认可这句。

“那你现在还想做吗?”

裂纹问。

林槿闭上眼,脑子里那份“小深潮会草案”缓缓浮起,又一点点退回去。他清楚地看到,这条路是存在的——他确实有能力,在某种机制帮助下,让部分围观者忘记一段争吵的具体细节,只留下模糊的印象。

他也清楚,如果走这条路,以后每次看向莫夏果的时候,他都会知道——有一段她被人误读的历史,是被他悄悄抹去的。

“……现在,不想。”

他最后说。

“只是‘现在’?”

铃子抓重点。

“是。”

林槿说,“我不能保证永远不想。诚实一点说,我知道这条路在那,就算今天不走,它会一直在。”

“这就够了。”

麦微说,“认得路比假装路不存在健康一点。”

“那我们帮你做一件事。”

裂纹说。

“什么?”

林槿看向她。

“我们把这份草案写在记录册上。”

裂纹说,“写明它存在,写明你今天没选它。以后如果有一天你想选,我们就把这一页翻给你看。”

书册点头,把刚才讨论的内容简要写下:

“林槿草案:局部改写争吵公共记忆,保留私人记忆。

状态:可行,但当事人于此夜选择暂不执行。

注:路径存在。”

“这样一来……”

陆昀说,“你的小深潮会以后再想拿这个方案出来,就会知道——它不再是一个秘密按钮,而是公开的、有人会监督的选项。”

“你们这群人,真会给冲动套安全锁。”

铃子笑。

“安全锁不保证你永远不拉闸。”

裂纹说,“但至少,你在拉之前要多掰一次。”

钟声在远处敲了一下,这次声音干净得近乎刻意。

林槿听着那声,忽然有一种很古怪的轻——不是问题被解决的轻,而是“至少今晚,这个按钮没被按下”的轻。

他知道,这个选择不会为他赢来任何现实意义上的掌声,甚至不会减少一条评论;但在这座梦城里,它多出了一页记录:

在一个改写草案被认真讨论、争辩、拆解的夜里,他第一次,在有能力执行的情况下,说了一句“现在不”。

这句“现在不”,也许会动摇,也许会被未来的某个版本的自己推翻。

但至少,它让卷四的“改写线”第一次真正站在刀口上,而不是只在安全的理论区兜圈。

纸灯罩上的纹路慢慢暗下去,像一圈渐退的潮痕。

没有谁说“你做得对”,也没有谁说“你以后一定不会后悔”。

这正是这一章的难得之处:

在一个所有人都习惯寻找明确答案的世界里,灯隐书肆允许一个人,只先做出一个带时间状语的选择——“现在不”,再继续往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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