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判前的真相（2/2）

随着保护措施的展开，质证继续进行，技术论证逐渐明确：独立镜像中显示的“按需激活”流程，与检方先前掌握的会务纪要和转账流水在时间上有直接重合；固件测试日志中的版本号偏移，与法庭中提交的被动设备序列号在序列号映射表上建立了可验证的对应关系。这些并证并非单点证据，而是把几条之前看似独立的线索编织成一张网：邮件、会议记录、固件日志与金流的交汇让单一的辩解难以自洽。

辩方在法庭上最终做出强而有力的最后陈述：他们承认部分操作存在可疑的组织性安排，但坚持被告作为学术与咨询机构，其多数工作在法律与合同框架内进行，若认定犯罪意图，需要更直接的心志证据而非用于程序化推断的并证链。辩方请求法庭在衡量司法与学术自由界限时慎之又慎。检方的终结陈述则回到“行为链”的语言：在复杂系统中，单点的模糊措辞经由既定流程能被功能化为可执行的命令，关键不是一个词的字面含义，而是其在整个网络中的功能与结果。检方呼吁法庭以制度保护公众利益为重，以判决为制度修补提供可执行的法理基础。

庭审进入合议阶段。来客在法院外花了很短的时间与团队交换眼神：他们都知道，这场比拼不只是法律条文的胜负，更涉及社会对公共资助透明、学术伦理与技术可追责性的长期期待。她把手里的纸袋轻轻合上，像是把一段未竟的对话放回抽屉。

在法庭合议的日子里，外界出现了新的互动：若干公共政策研究机构、学术联盟与民间组织在判决前后发表联合建议书，呼吁通过立法和行业自律来强化资金流透明、合同条款标准化与研究资助的公开化。来客利用这一波公共讨论推动具体改革议程的初稿进入若几家主管部门的议事日程，她清楚判决只能触及个案层面，而真正的制度修复需要法律、学术界与公共管理部门三方合力。

最终，法庭择定了宣判日。来客在宣判前夜整理案卷，翻阅每一页证词与技术附录。她并不期望奇迹，也不为败诉作预设：她相信他们所做的是把事实与证据尽可能地摆在了法庭面前，让司法在可审查的轨道上给出判断。她在桌上放下一张旧的会议记录复印，是案件早期陈赫递交的一段备忘，字里行间仍有些许颤抖的自保与指向。来客盯着那页纸很久，最后轻声自语：“无论结果如何，这些事实都已经刻进了公共记录。我们的工作，要把它变成能长期存在的制度文本，而不是一段被忘却的喧嚣。”

夜深了，窗外只有稀薄的灯光。她把最后一盏灯关上，带着团队的期待与自己的疲惫走出法院。判决那天，法庭将把这张由时间、话语、技术与金钱交织的网，裁成一部法律可以承受的版本。来客知道，真相或许不是一个瞬间被宣读的名字，而是一个把制度裂缝暴露并开始修补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