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海信的中转(2/2)
麦微没有被恐吓,她暗中把幽蝶芯片里的初步成分分析结果推到来客的掌上。那结果显示:合金里含有一种稀有的同位素,常用于海洋科学采样与深海仪器的小批量配件,不容易在本地取得。来客对着西装男平静道:“既然材料稀缺,来源必定有限。你们若一心保护客户,可否允许我们将那些带来伤害的物件暂时封存,交专业团队进行无害化处理?我们并不寻求公开账务,只求尽快阻断流通。”
西装男沉默良久,目光像在衡量一个不属于他的算盘。最终,他并未直接答应,而提出了一个条件:他们可以合作,但需以一个“中立的第三方”共同参与监督,第三方由西装男指定。来客本能地警觉,这明显带有控制与延缓的味道:把调查拖入圈套、或在表面上形成“协作”以收集情报并转化为他方的优势。
来客知道拒绝可能把海信铺与更上游的势力彻底对立,接受则可能被对方用作拖延与误导。她在心里做了权衡:在这个时间点上,能拿到更多证据比立刻摧毁笔直地更重要。她平静地回应:“我们接受中立监督的条件,但监督方须由我们和可信的学术机构共同选定,并且所有样本需在封存与分析中同时被我们记录。我们要的是透明的链路保存,而不是公开的政治游戏。”
西装男看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能否被压制的火苗,最终缓缓点头:“我会报告,但别忘了,你们的对手不止是商会那么简单。若你们继续靠近谱师的中心,你们将看到一些连名字都不愿轻易被念起的事物。”
在西装男离去后,店主在颤抖中把一只旧木盒递给来客。盒内有若干发黄的票据、几张未寄出的便笺,以及一小包被泥土掩埋过的金属屑。店主的声音里有解脱与恐惧:“我藏了这些好久了,每当夜里听到隔壁屋那人的哼唱,我都想起来那些被点名的人。我怕被牵连,怕有人会来找我算账。”
来客把物品小心收好,心里愈发明白一件事:这张网比账单与罐子更复杂。西装男的出现暴露出一层正式的保护伞,那伞下有人力、有资金,能把追查者的操作变成一场可控的对话或是诱捕。更糟的是,幽蝶芯片的化验结果在麦微的笔记里显示出另一个不容忽视的信号:合金里所含的那种稀有同位素,指向的并非普通的工业渠道,而是曾在国际海洋考察项目中短期使用过的备件库存——这些库存被非正规的第三方快速流通,说明“连歌”的供应链已经触及到国际科研物资的灰色市场。
回到书店的路上,来客沉默地走在潮湿的街道,灯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条条破碎的金线。她把海信铺里得到的票据摊在桌上,和麦微把幽蝶芯片的数据合并在一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更长的供应链:从国际采样队的临时库存,经手若干中间商,最后进入像海信这样的本地化处理点,再被分发成城市里的“记忆产品”。
林槿在一旁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到莫夏果平时常去的一座小旧馆,那馆不远处就有一条通向旧码头的巷子。若这链条继续延伸,人们的生活圈将被更多外来记忆撞击,甚至有人会无意识地成为国际实验的参与者。
麦微抬头望着两人的面孔,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我们已经看见他们的护伞与手段。下一步,不能只是在暗处搬证据或做诱饵,我们要选择一个能把这条链条公开化的切点,一个能把国际链路与本地处理同时暴露在无可回避的光下的点。否则他们会不断用名为‘回售’与‘修补’的借口,把这城当成试验场。”
来客点头。她把手伸进防水袋,取出那张西装男名片的复印件,笔尖在上面画出几个关键的节点。夜深而冷,外港的海风把纸页吹得微微发抖。窗外灯塔的光像一道审判的缝隙,三人都明白:下一次出手,必将把更大的世界也拉进他们的小书店里,让每一个曾以为名字是私密的人不得不面对它被当作商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