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镜中回路(2/2)
这一发现让空气瞬间凝固。来客把那条巷子的地址圈出,眼中闪过决绝:“今晚我们要去那儿。若那位F.H.仍在世,他或他的学徒可能知道谁在把物件带进城,又或在把外来的频谱做最后一次‘洗牌’。”
夜幕下,他们悄然靠近那条小巷。巷口的灯光昏黄,门前的招牌用旧木头拼成,字迹被时间磨得半隐。小作坊的门是半掩的,里面飘出纸屑和胶剂混合的气味,像一种久违的旧书香与舞台尘土的混合气息。来客把手轻按在门框上,按照约定的节拍敲了三下。
门缓缓开启,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里有岁月的细碎。他把门进一步推开,声音低而谨慎:“你们又是……谁来打扰这般晚间的修补?”
来客没有多做寒暄,直接把证据摊在门前的桌上。麦微的手指在证据图谱上扫过,轻声说明她所找到的微观匹配。那人听着,脸色由戒备慢慢转为沉痛,手指在桌沿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小圈。
“F.H.是我师父,他早年在外港做过活,”那人说,语调里带着歉意与自责,“我们只是接了活,做着修补,哪知道这活会被拿去做那种事。自从他死后,这铺子也经常接到奇怪的委托——不署真名,提的都是夜间送货,付的价钱出奇地好。我也曾怀疑,但生活就是那样,一次次妥协。”
来客的眼神像刀片:“你可有记录?你可记得那批货的外观、包装或接触人的细节?”
那人摇头,双手颤抖:“我有时只负责接活,交接在外头。可有一次我记得清楚:一箱布包里夹着几页纸,纸上写着名字和简短句子,我以为是剧本的草稿。送货的人让我按惯例做封套,封套里他们放了金粉,和一枚小小的金属扣。我把那枚扣子当成废旧配件扔进了角落……后来我发现角落的那只盒子不见了。”
林槿的心猛跳。他问:“你可否描述这个送货人的样子?或是给过你什么暗号?”
那人闭目,缓缓念出一句对他来说有意义的短语,便是戏台上常有的低调哼唱,节拍与之前捕捉到的低频呼唤重合。声音在巷口的夜色里回荡,像把一个缺口重新贴合。三人对视,来客的嘴角微微绷紧:“这说明他们并非完全隐蔽,很多环节靠的是人脉与信任。我们已经把网的眼睛缩小到这条巷子,但网的中心还在更深处。”
小作坊里那位青年愿意配合,并提供了几条他记得的运货路线与一张曾见过的票据影印件。夜深时,他们把这些新线索带回书店,麦微把新的化验样本接入数据库再做一轮比对。图谱上又多出几处对齐点,像一面镜子被调整后反射出更清晰的像。
在深夜的灯光下,三人的影子被拉长,他们面前铺开的证据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窗外偶有渔船的信号灯闪过,像在提醒他们:越是靠近源头,越要预备了承受风暴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