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潮雾（2/2）

夜色渐深，学院的夜钟敲了八下，声音沉重如铁。林槿躺下，眼前却并不黑暗。他的思维像被分成了两列，一列还停留在德国的公寓里，那里有未接的电话和那句冷冰的短信；另一列已经被这座港城的节奏牵引，记忆中有麦微的眼神和书店里低语的回声。他尝试把两列对齐，可每当这样做，胸口的某处就会抽痛，那种痛楚来自他的无力与羞愧。

睡意在不经意间来临，林槿闭上眼。心底有一种声音温柔地劝他不要过早下结论，要先观察再行动。也许在梦里的时间里，某些事物的答案会慢慢显现。可他的理智并不完全相信这样说法，他想要立刻知道回到现实的方式，他想要立刻接回那条没有回复的短信。

睡梦并没有立刻到来。相反，他感到一种微妙的牵引，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背后，像有人在他脊椎上轻轻牵扯。一股模糊的视线从门缝外透进来，像被雾模糊的手电光。就在这时，床头的夜灯忽然闪了两下，像是回应门外的节律。

他推开被子，坐起身来。门外没有人影，只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和低语。林槿感到一种被观察的紧张，他走向窗边，想看清巷子尽头。当窗帘被拨开的一瞬间，月光切进来像一把刀，照亮窗台上摆放的一枚小东西。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属扣子，表面有细小的锈迹却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林槿伸手去取，手指刚碰到金属，一股冰冷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身体里的成年记忆与少年躯壳之间的裂缝在这一刻格外明显。记忆里浮现出莫夏果的脸，她在客厅里安静地收拾着剩下的盘子，眉眼间是无法言说的疲惫。林槿握住扣子的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一段低语，不像人声也不像风，是更深处的呼唤。

那低语似乎在念什么，断断续续像远处的钟声。林槿的唇动了，可声音并未从喉咙中发出。他的意识像被拉扯进一个更深的黑洞，那里有更古老的回响和无法解读的符文。正当一股无法抗拒的昏沉压来时，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麦微！”

这个名字像一根钩子抛进静水，将平静撬出涟漪。林槿在震惊中抬头看向门外方向，那里有一道身影在月光中闪过。章节的尾声，月光下的影子消失在巷子深处，只留下夜风与未完的低语在空气中盘旋。林槿的手还握着扣子，指节泛白。他不知道那名字是作为呼唤还是警告。外面有人在寻找，也可能有人等待他做出选择。悬念在潮雾中蔓延，像海面上无法预测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