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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未寄出的问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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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灯罩边缘纹路轻轻一亮。

“第三题。”书册,“‘你在哪件事上,开始用“我们灯隐书肆的立场”替自己说话?’”

林槿沉默了一会儿:“在和别人谈起深潮会的时候。”

“具体点。”裂纹说。

“以前我会用第一人称——‘我觉得那边很危险。’”林槿说,“最近我发现自己开始说——‘我们灯隐书肆认为,改写总会有代价。’”

“你开始拿小队当盾牌。”顾行说。

“是。”林槿承认,“因为这样讲比较有气势,也可以减少一点‘这是我个人偏见’的不安。”

“第四题。”陆昀,“‘如果灯隐书肆消失,你会把哪句话带走?’”

林槿盯着小黑板:“‘那次,你没跑。’”

“不是‘允许犹豫’?”铃子意外。

“那句我可以自己再写一遍。”林槿说,“‘没跑’这三个字,得有人见过才算。”

纸灯罩的光纹再次轻轻一闪。

之后几个人依次答。

陆昀最近一次想逃,是在S-17报告前夜,想干脆把梦境变量那部分删掉;最近一次没逃,是最后还是留下了一个模糊的“主观感受”。他开始用“灯隐书肆的立场”说话,是在提醒被试“写恶心信”的时候——“我们这里的做法是……”。如果灯隐书肆消失,他要带走的是那句“波动 ≠ 噪音”。

裂纹最近一次想逃,是城东那次与导师的私下谈话——有一瞬间她想把灯隐书肆所有信息都当作“梦境变量”写进项目表格;最近一次没逃,是她在表格最后一栏写上了“无法量化”。她开始用集体立场说话,是在拒绝深潮会那句“他们救不了所有人”时——“我们从来没说过要救所有人。”她要带走的是那句“先说一声”。

铃子最近一次想逃,是守望者偏差提醒那晚,他很想说“那我们什么都别管了,反正影响有限”;最近一次没逃,是还是去城东了一趟。他借灯隐书肆发言的时刻,是在城东和深潮会谈判时——那句“灯隐书肆救不了所有人”。他要带走的,是“恶心信”这一整套恶趣味机制。

周叙的“想逃”,是写离队申请的那刻;“没逃”,是把申请纸塞回抽屉。顾行的“想逃”,是那位车祸被试终止参与那天,他想直接辞职;“没逃”,是来灯隐书肆提议保存原始稿。苏乔的“想逃”,是每次他们讨论背叛线,她想假装听不见;“没逃”,是她仍然举手提“最不体面的问题”。

每一条回答落到记录册上时,纸灯罩的纹路都会轻轻亮一下,又暗下去,像心电图上的一个个小波峰。

全部答完后,书册把那一页折了一角:“这就是卷四中段的‘未寄出问卷’。”

“未寄出?”铃子问。

“我们不会把这页寄给任何外部系统。”书册说,“它只存在于灯隐书肆——一个我们自己承认偏差、承认想逃、承认借集体名义撑腰的地方。”

“那守望者要这玩意干嘛?”陆昀问。

纸灯罩边缘浮出最后一行符号:

“用途:

当任何一人将来以‘灯隐书肆’名义做决定时,请翻阅本页。”

“这就是警示。”麦微说。

“以后谁在外面说‘我们灯隐书肆认为——’的时候,这页会在脑子里弹出。”裂纹说,“提醒你——你说的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某种天然正确的立场。”

“那我们还有没有资格说‘我们’?”苏乔担心。

“有。”书册说,“只是说的时候,要知道这个‘我们’是不断变化的——它由这几页上的所有犹豫、逃跑、没逃、偏差组成,而不是由一两句漂亮话构成。”

灯隐书肆的灯亮着,记录册在桌上摊开,折角那一页像一个小小的提醒:

卷四走到了这里,不只是“谁背叛谁”的悬念,也不只是“技术 vs 深潮会”的对立,更是这群人慢慢意识到——他们自己也会被“灯隐书肆”的名字保护、放大、扭曲。

守住这一点,是后面能不能不把“灯隐书肆”变成另一种“深潮会口号”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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