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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灯下的偏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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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那种“我们尽力了,但只能记下一个名字首字母”的无力感,在灯隐书肆里停留了好几夜。

不是谁成天唉声叹气,而是一种很难描述的微调:有人说话时,会多顿半秒;有人笑的时候,尾音压得更低;连铃子的嘴炮都收了几分火候,好像每句吐槽在出口前都被某个“那位车祸被试”的影子过滤了一遍。

“我们是不是开始防着自己‘太肯定’?”

铃子某晚趴在桌上,晃着玻璃球,“之前我们说‘改写有风险’的时候,很容易把自己摆在一种‘看得更全’的位置。现在……我有点不敢。”

“这是好事。”

裂纹说。

“好在哪?”

铃子不服。

“好在你开始意识到——你说的‘全’,总会漏掉一些人。”

裂纹说。

“那我们接下来在灯隐书肆,开口之前是不是都要加一句‘仅对目前为止的样本成立’?”

陆昀托腮,“像论文那样。”

“可以。”

书册说,“这会让我们少一点‘替所有人发言’的错觉。”

“你看。”

铃子叹气,“连灯隐书肆都开始被‘方法论’支配了。”

“比被情绪支配好一点。”

麦微说。

那天夜里,守望者送来一条很少见的短讯:

“偏差提醒。

对象:灯隐书肆。

内容:你们的视角,正在变窄。”

“他在说什么?”

苏乔看着那行符号,“我们不是一直在尽量看多一点吗?”

“看多,不代表看广。”

书册说。

“翻译一下?”

铃子催。

“我们最近遇到的,几乎都是在痛苦和改写之间摇摆的人。”

书册说,“这让我们很容易把整个世界都看成‘站在边缘的人’。”

“难道不是?”

林槿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先顿住——这句话太像他最近几章的默认视角:所有人都在某种岔路口,所有人都在某种“想逃”和“想承担”的之间晃悠。

“不是所有人都在边缘。”

顾行说,“有些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有些人甚至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些问题。”

“那他们幸福吗?”

铃子问。

“不确定。”

顾行说,“但他们的故事不会写进我们的记录册。”

纸灯罩上的纹路轻轻亮了一下,守望者追加一行:

“提醒二:

不是所有未被记录者都需要被记录。

不是所有被记录者都更重要。”

“他是在防我们精神内卷。”

裂纹说。

“那我们怎么办?”

陆昀皱眉,“我们又不能走到每个人生活里去确认一下——‘你需不需要灯隐书肆?’”

“我们能做的,是在有人真的被潮水推到门口时,把自己的偏差承认清楚。”

麦微说。

“怎么承认?”

苏乔问。

“比如对某些人,你得承认——‘我们可能帮不到你太多,这没关系。’”

书册说,“而不是急着把所有人都拉进‘恶心自己’这条路。”

“那谁属于‘没必要恶心太多’那类?”

铃子好奇。

“比如有些只来过一次,把这里当作‘一个奇怪梦境背景’的路人。”

裂纹说,“也比如——某些已经在现实里有非常稳定支持系统的人,他们来这里更多是旁观。”

“那他们来灯隐书肆做什么?”

林槿问。

“有时候,只是为了看一眼‘别的可能’。”

麦微说,“看完就走,不一定要留下。”

“那我们之前是不是对很多人都太用力了?”

周叙想到自己,“强行把人往‘深刻反省’那条轨道上引。”

“有可能。”

书册承认。

纸灯罩的纹路再次微亮,像是在对这个承认点头。“守望者给的第三条提醒。”

书册翻译下一行符号,“‘灯隐书肆不是治所有人的院。’”

“是啊,我们也没开药。”

铃子抱怨。

“他后面还有半句。”

书册顿了一下,“‘你们是为那少数愿意把“麻烦版本”讲到底的人准备的。’”

“麻烦版本。”

陆昀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听起来挺对我们的胃口。”

“那我们要不要改招牌?”

铃子提议,“‘灯隐书肆——专治不愿简单的人。’”

“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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