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个缺席(2/2)
“什么答案?”
苏乔问。
“周叙那半个被吞掉的记忆,到底被深潮会做了什么。”
裂纹说,“如果那半个记忆里藏着什么能威胁灯隐书肆的东西,他想先把它挖出来。”
“他为什么不信我们?”
林槿声音发紧。
“他信。”
麦微说,“所以他才不让我们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昀问。
“等。”
书册说,“守望者说‘暂不干预’,铃子的要求。”
“万一……”
苏乔声音哽了一下。
“守望者会挂缓冲。”
书册说,“就像上次 S-17 被试那样。”
“上次那个,缓冲挂了,但我们没去。”
陆昀说,“结果怎么样了?”
“他醒回现实。”
顾行说,“继续做被试。实验组那边认为他是‘良好响应者’。”
“铃子不是良好响应者。”
裂纹说,“他是主动往危险里钻的那种。”
“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槿问。
“不知道。”
书册说,“但他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陆昀问。
“因为他还欠我们一封恶心信。”
书册指了指记录册,“他上次口头承诺过,要写一封给桥上那个人。”
“他不会用命还债。”
麦微说,“他只会用麻烦。”
他们沉默着,看着纸灯罩上的纹路。
灯隐书肆里第一次出现这种“等一个人”的安静——不是等新人,不是等任务,而是等一个自己跑去城东探深潮会后门的队友。
林槿走到窗边,视线穿过雾,试图看清城东的方向。
他知道铃子为什么一个人去,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勇气跟去——因为铃子是那种“宁可自己先死,也要先知道答案”的人,而他是那种“宁可多想十分钟,也要等所有人一起决定”的人。
这种差异,本来是小队的长处。
但在城东的潮痕线拉紧时,这种差异变成了某种无声的拉扯——铃子在前面探路,林槿在后面写记录;铃子宁愿赌命,灯隐书肆宁愿赌时间。
“他会回来的。”
裂纹忽然说。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陆昀问。
“因为他第一次来灯隐书肆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裂纹看着远处的灯塔,“他说——‘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别人发现我其实什么都没拦住’。”
“那他现在……”
苏乔问。
“他现在是在拦。”
裂纹说,“拦周叙那半个记忆里可能藏着的、能让灯隐书肆全灭的东西。”
钟声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点灯隐书肆自己的频率——不是深潮会的海浪,也不是 S-17 的节拍器,而是一种更杂、更乱、更像一群人乱敲杯子的声音。
纸灯罩上的纹路亮起一行新的符号:
“城东:接触中。
灯塔:稳定。
预计:明日。”
“明日。”
书册念出。
“他至少撑到明天。”
陆昀松了一口气。
“撑到明天,不代表安全。”
裂纹说,“城东的夜最长。”
林槿没说话,只看着那盏灯塔。
灯塔的光在雾里一闪一闪,频率不稳,却没灭。就像铃子在城东某个潮痕边,抓着一根不知道能不能拉住的线,告诉所有人:
“我还没死。等我。”
灯隐书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开始等一个人。
卷四的“友情”二字,在这一夜,被拉伸到了第一个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