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独宠专房春满檐(2/2)
御前的太监往来穿梭,今日送来太医院精心拟定的安胎脉案请陛下过目,明日又呈上小厨房新调的膳食单子恳请圣裁。
赏赐更是络绎不绝。
尚衣局赶制的柔软云锦、内务府特供的安神香料尚是寻常,更有那岭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凝着晨露的鲜甜荔枝。
只因她某日蹙眉嫌药苦,随口念了句“口中乏味”,陛下竟忆起库中存有一块触手生温的和田美玉。
亲自吩咐工匠连夜雕琢成一张玉枕。
说是孕期女子心绪易浮躁,枕之可宁神静气,安眠养胎。
便是政务冗杂的午后,陛下也常信步而至。
有时并不久留,只立在廊下,隔着珠帘瞧她午后小憩的恬静侧颜,或是携一缕御书房的墨香,坐在她榻前,说些朝堂趣闻、古籍典故。
声音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和。
帝王的专注,如同最亮的宫灯,将含章宫映照得暖意融融,却也在其他宫苑投下了更长、更冷的阴影。
这蜜里调油的恩宠,独占六宫春色。
于六宫众人心中,酿出的却是酸涩灼人的妒火,日夜啃噬着不甘的心。
“这宁妃如今的势头,怕是陛下登基以来头一份了吧?
真真是风光无两了。”
玉照宫内,杜丽仪拨弄着案上的一盆建兰,语气幽幽。
恪妃坐在上首,叹道:
“谁说不是呢。
当年翊贵妃初入宫闱,凤仪万千,也曾盛极一时。
可若论这独宠专房之甚,心思细致之微,比起如今的宁妃,终究是逊色了。”
只是不知,咱们那位心高气傲的贵妃娘娘,瞧着眼前这般光景,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杜丽仪闻言,轻笑出声:
“什么滋味?娘娘这还用问么?
自然是妒火中烧,寝食难安的滋味。
翊贵妃向来以出身卫国公府自矜,父兄皆是掌兵权的悍将,自认入主中宫是迟早之事。
岂料蹉跎这些年,中宫虚位已久,陛下却无丝毫立后之意。
反观宁妃,本就育有二皇子与四公主,圣眷优渥,如今再度遇喜,地位更是稳如磐石。
贵妃看着她这般风头无两,俨然有凌驾之势,心中岂能安然?
怕是早已如坐针毡了。”
“就是要她不安,要她按捺不住,那才是最好。”
汪婉仪抚着腕上的玉镯,慢条斯理地接话。
“这人啊,一旦被妒恨蒙了眼,就容易行差踏错。
只要翊贵妃沉不住气,失了方寸,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来……那便是我们的机会到了。
届时,莫说压她一头,便是寻个由头,将她从那贵妃之位上拉下来......
也未必……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话语轻柔,内里蕴含的锋芒,却让人不寒而栗。
恪妃却缓缓摇头,神色间并无多少乐观,反而带着一丝看透局势的清醒与审慎:
“婉仪,你将此事想得未免过于简单了。
只要卫国公府这棵大树一日不倒,北疆边境一日仍需邓家军效力,陛下便一日不会轻易动摇翊贵妃在后宫的地位。
陛下是圣明之君,胸有丘壑,岂会因后宫妃嫔间的些许恩怨龃龉,便自毁长城?”
她语重心长道:
“咱们眼下,还是静观其变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