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无证(2/2)
“尚书令的疑虑季某也曾考虑过,为免嫌隙,年前特请病中的廷尉正摆了场寿宴,暗中排查了尚书台所有人的嫌疑。”
众人闻言无不咋舌。
想他霍琦活了几十岁,廉洁自守不事糜费,此番身在病中却还要大张旗鼓摆什么寿宴,此举确实诡异。
此前,因寿宴是皇帝亲赐设于雨晴烟晚,又令朝中大小官吏赴宴贺寿,众人虽觉有异也不好说些什么。
今日方知冬月那场凭空冒出来的寿宴,原来竟是廷尉府为了查案,特地给尚书台上下摆的场鸿门宴。
不知何时皇帝已放下手里的帛书,沉默望向殿中,此时忽然开了口:“季卿查出什么照实说就是,久质这孩子不是个小心眼的,他晓得轻重。”
季风望上拜了一拜,垂首道:“遵命,臣查得前往金谷道说服山匪袭击平王之人正是尚书台右司员外郎刘网。”
“刘网……似乎是刘妃的远亲?”
“回陛下,刘网的确出身松阳刘氏的旁支,少年时曾作《春草赋》,得谢太傅青眼,赠字‘晓兰’,不过早在冬月初三,刘网就失足淹死在了自家的溷厕之中。”
“死啦!”
“哎哟,这下岂不是死无对证了呀?”
季风无视身后嘈乱耳语,挺直了身板,禀道:“去岁仲秋前,刘网向尚书台告假,说是要回松阳老家探望母病,直至冬月初一才回尚书台销的假,隔了一日就被人发现死在路田里宅中的溷厕,灌了满满一腹的粪水。
上京去往松阳,金谷道是其必经之路,且他上路的时辰也在平王返上京前后,相貌体形也与朱盛供词相符,臣便让人调查了刘网的身世。
其父庸碌,三年连娶三位新妇,进门不过数月俱早夭亡,不得已请相师批命,娶了劁猪匠明家的盲女才得生下刘网,刘父早亡,刘网与盲母明氏依靠刘氏族亲过活,其能入仕还是得了中书令的举荐。”
“哦?中书令举荐,北客果真识得此人面目?”
刘鸿闻言出列,朝上拜一礼,道:“禀陛下,尚书右司员外郎刘网确系出自我松阳刘氏,此人纯孝事母闻名乡里,谢太傅在世时亦常对人称赞其品性,臣信谢太傅的眼光断不会识错了嘉士,这才荐他入尚书台历练,至于说他勾结山匪谋害平王,只怕其中有些误会,抑或是……受人胁迫。”
说完,他眼角余光瞥过一抹暗绿。
“误会?尚书令这是不相信廷尉,还是不信季某查案的能耐!”季风冷哼道。
“季左监莫要急恼。”年近不惑的中书令十分沉得住气,眼角细纹皱起,微带着笑意,“刘网是人尽皆知的大孝子,他母子二人受我刘氏一族多年庇护,于情于理都不会行此牵连亲族的悖逆之举。”
“可下官查到去岁八月上旬,刘网曾于雨晴烟晚的高楼静室密会了侍御史王束,二人秉烛长谈至晓方散,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今时今日亦不难想见,王束执意上山招安怕也是不欲让安平王撞见不该出现在匪窝的刘网,至于他二人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暂未查出。”
刘鸿垂眸低笑一声,“廷尉自诩可拘魂断狱,现下他二人死无对证,季左监倒是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中书令此言差矣,廷尉历来秉公断案,陛下亦是盛赞过的。”安平王不温不火补充道。
季风接着说:“依中书令所言,刘网出身刘氏,又蒙刘氏一族的养育大恩,自然不会做出不利刘氏的事,相反,他定是满心感怀寻觅着报偿的机会……”
“好了。”
皇帝托起帛书递给侍立在旁的谒者,肃声道:“侍御史王束与尚书右司员外郎刘网谋害平王罪证确凿,先将他二人家眷贬入贱籍流放,廷尉查案辛苦,即日起将此案卷宗移交宗正府,务必详查,揪出此案背后究竟是何人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