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炼铁（2/2）

有时被太阳晒出困意，他便闭上眼睛打盹，睡上一觉醒来继续捋清思绪。

李鸦九在手札里说，匠人打铁须时刻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烧热一块铁的过程很漫长，可要它冷却是极快的，烧热的铁块可没工夫等你慢慢考虑，所以在动手之前必须想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

齐彯想要铸剑，他便要从冶炼铁砂开始掌握铁匠所有的技能，锻炼出能够打造成剑器的钢铁。

更何况他想铸的不仅仅是剑，一切的杀器都是从一炉铁开始，能不能炼成还要看匠人炼出铁的成色好坏。

春风渐暖，吹开小桃树上含羞带怯的花苞。

在飘来乌云前，院子里的枯木都已晒干，被齐彯劈开分成小块，分别搬进庖屋和草棚堆放。

他照着手札上李鸦九的手绘图和注释，在庖屋南侧挖土垒出一口土窑，等到两日后土窑彻底风干，他便将木柴整齐码放进土窑，烧制成打铁所需的木炭备用。

这些天他把李鸦九的手札翻看了无数遍，先是从头到尾通读，力求一字一句都能读懂，而后再读就带着理解进行记忆。

当春雨趁夜入户，庭前桃瓣飘零。

听了一夜风雨敲窗，齐彯比往日醒得迟了些，起身后将手札同剑一并收进床头樟木衣箱。

手札上的内容他已了然于胸，无须再看。

启窗东望，棠溪上飘着细雨，涟漪点点，溪边旷野随处可见鹅黄覆地，方知一夜春归。

洗漱完，吃过朝食，他就一头扎进草棚。

里头的炉子还是砌好那日试过烟道，后面就没再用过，他捡了几块碎木炭垫在炉膛底部，然后一层铁砂一层木炭地堆叠，点火后便拉起了风箱。

微弱的火苗经风一吹瞬间窜到炉顶，暗红色火焰熊熊燃起，逐层点燃木炭。

木炭剧烈燃烧着，火焰被风鼓动，霎时暴涨，像头凶猛的巨兽将铁砂团团围住。

铁砂在烈焰灼烧里变得滚烫，渐渐变得同燃烧着的木炭一样，自内而外透射出明亮的红光。

刺眼而灼热的赤光转为橘黄，齐彯的手才松开拉拐，此时炉内的温度极高。

待木炭燃尽，炉内温度降下来，他用火铲将炉灰铲出，敲开外层包裹的灰白炭渣，露出内里成团的黑块。

这便是他想要的生铁。

由于是初次炼铁，齐彯十分谨慎，用的木炭和铁砂不多，炼出的生铁锭还没他拳头大。

不过有了这一次的成功经验，他可以顺利炼完剩余铁砂。

接下来，整个三月桃花水泛滥，贵如油的春雨不要钱似地砸向大地，他有大把的时间窝在草棚里倒腾木炭和铁砂。

连日阴雨，庭院里威武神气的小桃树被风雨吹打去花瓣，而枝间梢头像被春神句芒点了把浓绿的火，眨眼间爬满青碧。

这段时日齐彯专心把铁砂炼成生铁，三月一过雨水减少，他还要再去山上找些木柴回来烧制成炭，为后面锻铁做好准备，同时还要防备六月不期而至的黄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