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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苏晚的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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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扳着手指头数,小脸上满是严肃:“一匹三钱,两匹六钱,三匹九钱……五匹就是一两五钱!”他忽然眼睛一亮,跑到柜台前翻出苏晚的账本,“娘,你昨天记的‘五匹青布用靛蓝一两五钱’,跟我算的一样!”

“这就是算术的用处。”林砚拿起炭笔,在草纸上画了个染缸,“你娘的账本是小家的账,户部的账是大家的账,道理都一样——得算明白,不能糊涂。”

苏晚把染好的布往竹竿上晾,风穿过布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无数片小小的云在飘动。“说起来,前几日去给顾家送布,看见他们门口立了块新石碑,刻着税银的去向,说是你让人立的?”

“嗯,”林砚点头,“百姓缴了税,该让他们知道银子花在了哪儿。比如西坊的水渠,就是用税银修的,去年雨季还淹水,今年再大的雨都能排出去。”

小虎忽然丢下算术书,跑到晾着的青布前,张开胳膊抱住布幅来回晃:“娘!我长大了也要去林叔的衙门!我要管好多好多银子,给边关的叔叔们送军饷,还要给张婶家修水渠!”

“你这孩子,”苏晚笑着摇头,“先把‘户部’两个字写端正再说吧。”她转向林砚,眼里带着暖意,“说真的,小虎天天念叨你,说‘林叔的衙门’比说书先生讲的都厉害——这孩子,以前总觉得当官的都是板着脸的,遇见你才知道,原来官还能这样。”

林砚看着小虎在青布间钻来钻去,像只快活的小蝴蝶。阳光透过布缝落在地上,织出明明灭灭的光斑,恍惚间竟有些像清河老家院子里的光景——娘在晾豆角,二哥在教邻居家的娃写字,大哥扛着新收的谷子从田埂上走来。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户部值房,新吏小李算错了河工饷银,哭着说“怕被赶走”。当时他把自己刚入职时算错的账册给她看,告诉她“错了就改,改了就记牢”——就像此刻,看着小虎在草纸上反复写着“户部”二字,从歪歪扭扭到渐渐工整,忽然觉得,所谓传承,或许就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子里。

“这缸布晾干了,给小虎做件小长衫。”林砚指着那匹最亮的靛青布,“就用你新改良的蓼蓝,经晒。”

苏晚笑着应下:“得嘞,保证让小虎穿着去私塾时,先生都夸颜色正。”

小虎从布堆里探出头,手里举着炭笔:“林叔!我刚才写的‘户部’!你看是不是像你账册上的字了?”

林砚走过去,看着纸上的字,虽然依旧带着孩子气,却比刚才挺拔了些,像雨后努力往上长的春笋。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在清河的私塾里,先生说“字如其人,得立得住”——原来有些道理,真的要等许多年后,在某个飘着蓼蓝香的铺子里,看着个扎羊角辫的孩童写字时,才能忽然懂透。

风又起,卷着青布幌子轻轻摇晃,“晚香染”三个字在风里舒展,像在笑着应和。林砚拎起小虎的算术书,指尖在“五”字上轻轻一点:“这撇捺再放些,像你娘染布时甩开的布幅那样——对,就是这样,有架势了。”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下,是未时三刻。该回户部了,还有河工养老账的新章程要核。林砚起身告辞,小虎抱着算术书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颗最大的冬枣塞进他手里:“林叔,这颗给你!你账算多了会累,吃颗枣子甜丝丝的!”

林砚捏着那颗红得发亮的冬枣,忽然觉得,这比任何赏赐都让人心里踏实。他回头看了眼铺子里,苏晚正在教阿芷翻晒染好的布,小虎趴在柜台前,一笔一划地写着“户部”二字,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清河的秋阳。

原来衙门再大,终究是为了护住这些光景——娘晾的豆角,二哥教的字,大哥扛的谷子,还有此刻染布铺里的蓼蓝香,孩童笔下歪扭却认真的字。

走到街角时,听见小虎在铺子里喊:“娘!林叔的衙门是不是管着天下的账?那我以后要帮林叔算账!算得比谁都准!”

林砚低头笑了笑,把那颗冬枣揣进怀里。长衫的袖口确实磨破了,不过没关系,苏晚新染的青布快晾干了——就像有些东西,旧了,总会有新的接上,一代代,往下传。

户部的账册还在值房等着核,但林砚忽然觉得,脚步可以慢些。毕竟,账本的尽头,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这些在风里飘动的青布,在纸上努力生长的字迹,是孩童眼里亮晶晶的光,是寻常人家日子里,那些暖得像冬枣的盼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冬枣,凉丝丝的,却仿佛能透过布衫,暖到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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