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苏晚的消息(1/2)
冬至的雪下得紧,户部值房的炭盆燃得正旺,林砚却对着账册上的“江南织染税”发怔。沈砚抱着刚核好的漕运粮账进来,见他指尖在“苏州染坊”那行字上反复摩挲,忍不住笑道:“林郎中,这织染税今年增了两成,您还愁啥?”
林砚没抬头,只问:“你说,苏州的染坊生意好做吗?”他想起年少时在清河,苏晚总坐在桑树下染布,蓝靛在木盆里漾开,像极了运河的水。那时她总说“染布得看天候,阴雨天染出的色不正”,如今江南的冬天多阴雨,她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正想着,大哥林石披着身雪闯进来说:“砚弟,我刚从布庄老板那听说个事——苏晚妹子的丈夫,没了。”他跺着靴底的雪,声音带着难掩的唏嘘,“那布庄老板去江南收布,见她带着个娃,在染坊里当帮工,手冻得全是裂口,日子过得紧巴。”
林砚捏着账册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页被攥出几道褶子。他想起最后一次见苏晚,是在清河的渡口,她嫁给镇上的染匠,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半张带着羞赧的脸。那时他想送本新算学书当贺礼,却被娘拉住说“姑娘家嫁了人,该守本分”,如今想来,那本没送出的书,竟成了心结。
“她男人是咋没的?”林砚的声音有些发哑。
“听说是染坊失火,为了抢布料,被烧着了……”林石叹了口气,“留下个三岁的娃,苏晚妹子一个人撑着,既要还债,又要养娃,不容易啊。”他想起自家铺子刚开张时,苏晚托人从江南捎来两匹好布,说“大哥开店用得上”,如今人家遭了难,总不能不管。
林砚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雪片扑在窗棂上,像极了清河冬天的样子。那年他发高烧,爹不在家,是苏晚踩着雪跑了三里地请来郎中,自己冻得缩在灶门前发抖。娘总说“苏丫头心善,是个好姑娘”,如今这心善的姑娘落了难,他没道理袖手旁观。
“大哥,你去柜上支二十两银子。”林砚转身从书箱里找出张宣纸,“再找个去江南的商队,我给她写封信。”
林石刚要应声,又犹豫道:“二十两是不是太多了?咱杂粮铺这月才赚五两……再说,她现在是寡妇,你一个当官的跟她走太近,怕人说闲话。”
“银子是给娃买米的,闲话算什么。”林砚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却顿住了。想说“有难处就说”,又怕伤了她的自尊;想说“我能帮你”,又觉得太过唐突。最后只写下:“见字如面,听闻近况,不胜挂念。若来京城,可寻个营生,我帮你留意着。”
写完又觉得太淡,添了句“天冷,给娃添件棉衣”,才把银子包进信封。二十两银子,够寻常人家过两年,他特意换成碎银,怕整锭银子太扎眼,让她在染坊里受排挤。
商队出发那天,林砚特意去了趟码头。他没露面,只让商队掌柜转交信和银子,叮嘱道:“若她收下,就说京城有个老乡惦记着;若不收,就把银子换成米粮,悄悄送到她家去。”他知道苏晚性子犟,当年他想还郎中的诊费,她愣是织了三个月布,把钱凑齐了才肯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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