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岔驿站,血色刀痕(2/2)
从这一刻起,他便不再是药材商,而是一名独行的游侠。
他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灰色劲装,将那柄从兄长处得来的古刀,用粗糙的麻布层层包裹,负于身后。
刀身冰冷的触感,透过麻布,传递着沉重的力量,提醒他肩负的使命。
胯下是一匹神骏非凡的北地战马,踏着夜色,蹄声如鼓,朝着北方疾驰而去,一道离弦的箭。
他没有再走平坦的官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崎岖也更为隐蔽的古商路。
这条路蜿蜒如蛇,直通北方,路面坑洼不平,碎石遍布,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危险之上。
两天后,朔风卷着沙砾在荒原上刮出呜咽般的声响。
元玄曜牵着那匹北地战马,终于在暮色四合时望见了前方岔路口那座歪斜的驿站。
“三岔口” 三个褪色的木字钉在发黑的招牌上,被夜风扯得 “吱呀” 作响。
像个垂暮老人在诉说未尽的沧桑。
这里是南北商道的咽喉,南来的绸缎商、北往的皮毛贩、甚至游走于边境的探子都在此歇脚。
空气中混杂着旅途的疲惫与隐藏的杀机,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也是随时可能爆发血光的修罗场。
他勒住马缰,指尖在马鬃上轻轻摩挲。
这匹战马已跟了他三日,马蹄上还沾着邺城城外的泥土。
驿站门口,几匹驮马耷拉着脑袋。
马粪的酸臭味混着劣质马奶酒的辛辣顺着风钻进鼻腔。
元玄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牵着马缓步走入驿站。
驿站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悬在房梁上。
火苗被穿堂风晃得忽明忽暗,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刻意选了个最靠角落的位置,这里既能看清整个驿站的动静,又不易被人注意。
木桌表面布满划痕,沾着干涸的酒渍与油污,仿佛能嗅到过往旅人留下的烟火气与血腥味。
他招手叫来伙计,只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马奶酒 —— 酒液浑浊,还带着一丝发酵的酸味。
以及一盘干硬的肉脯,咬下去能硌得牙床生疼。
他慢条斯理地撕着肉脯,眼角的余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两天来,那些 “尾巴” 从未消失,像附骨之疽般黏在身后。
此刻,他们果然也跟着进了驿站。
离他三丈远的桌边,坐着三个看似粗犷的行商。
他们敞着衣襟,露出里面粗糙的麻布内衣,大声吆喝着喝酒,碗盏碰撞的声响在驿站里格外刺耳。
但元玄曜一眼便看出了破绽:他们坐姿沉稳,双腿分开与肩同宽,是常年习武之人的标准架势。
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短刀或匕首,布料被兵器顶出细微的弧度。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 看似随意地扫过驿站,却总会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瞬。
那目光里藏着京城勋贵特有的傲慢,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像三柄冰冷的刀随时准备刺过来。
是北海王元详的人。
元玄曜心中冷笑,这些人连伪装都做不彻底,只配当些上不了台面的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