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练武,我习恨!(2/2)
她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石玄曜。那眼底深处燃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像两簇即将熄灭的鬼火,却又带着最后的倔强。
“同时……”
“我也是这盘棋上,唯一想要掀翻棋盘的人!”
石玄曜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眼中那份不惜一切的决绝。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狠劲,竟让他胸中汹涌的杀意与怒火,诡异地平复了几分,化作一股冰冷的理智。
仇恨仍在胸腔深处炙烤,像一块烧红的炭火,散发着焦灼的气息。
但理智告诉他,眼前之人或许并非敌人。
至少此刻不是。
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有着共同的、想要撕碎的目标。
“那面镜子……”
石玄曜将手中沾染着自己与郝青血迹的神兽镜递了过去。
镜面上那些殷红的字样在昏暗油灯下触目惊心,仿佛还在淌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面镜子,你已看到了它的秘密。” 刘楚玉接过镜子,指腹轻抚那些血字,眼中流露出最纯粹的孺慕与哀痛,那是一种被岁月磨砺后的、深沉的悲伤,带着尘埃的味道。
“武泰元年,河阴之变。先帝之死并非天命,而是‘贺拔浑’与南朝叛徒联手毒杀。”
“我姨母当时是东宫卫率,她与你的父亲齐景略,拼死才将刚刚出生的太子遗孤,也就是你,从尸山血海中救了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
“为了掩人耳目,你父亲假意投靠‘贺拔浑’,背负叛国骂名,以身为饵,潜伏至今。”
“而我姨母,则带着你,还有这面藏着真相的镜子,一路南下,最终隐姓埋名于沧海郡。”
石玄曜静静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刀,将他过去二十年的认知割得支离破碎,带来一阵阵焦灼的痛楚。
他终于明白。
为何养母的刀法叫《破风刀法》。
那是破开世间一切阴霾与不公的决绝,带着风的呼啸和血的腥甜!
他终于明白。
为何父亲的佩刀上刻着 “贺六浑”。
那是守护者的悲壮誓言,带着古老而沉重的金属气息!
他也终于明白。
为何母亲独孤雁会说,“武泰元年” 是一切罪恶与诅咒的开端。
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
“那你……”
石玄曜看着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喉咙里仿佛堵着一把沙子:“你又是如何与我母亲相识的?”
“我刘宋宗室的灭顶之灾并非一时。” 刘楚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里是数不尽的血泪与仇恨:“升明三年,萧道成篡位,屠戮我刘氏宗亲,史称南齐。”
“我那一脉的先祖,丹阳尹刘秉,拼死抵抗,最终战死。”
“但他的次子,我的高祖刘承,被家将拼死救出,从此隐姓埋名,流落民间。”
“数十载光阴,我刘氏血脉如风中残烛,苟延残喘,随时可能熄灭。”
“直到天监元年,萧衍篡夺南齐,建立梁朝。”
“他为人比萧道成更为阴狠。暮年之时,为了巩固萧氏江山,竟下密诏,遍索天下,欲将前朝所有皇族血脉斩草除根!”
她的声音颤抖。那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恐惧与仇恨,像一只被困的孤鸟,发出绝望的哀鸣,带着血腥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