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沧海血刃:养母遗志,武泰血泪(2/2)
“她的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为了袍泽,为了大义,也为了……你。”
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
砸在石玄曜的心头,激起阵阵涟漪。
“为了我?”
石玄曜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感到一股更深层次的冰冷,从骨髓里冒出来。
直透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当年,齐景略奉先帝密诏,追查‘贺拔浑’组织勾结南朝的阴谋。”
独孤雁的目光越过石玄曜,似乎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望向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望向那片血染的边疆。
“而郝兰若,就是他安插在南齐军中的一枚棋子。”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仿佛在述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这枚虎符,就是她当年从南齐军中窃取出来的。上面记录着南齐在大魏边境所有的军事部署和细作名单。”
石玄曜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急切追问。
喉咙里仿佛有火在烧,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想要撕开所有的谎言:“后来呢?”
“可是,就在她准备将虎符带回大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独孤雁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悲伤与绝望。
像一场无法停止的雨,淋湿了她的心。
“武泰元年春,她所在的部队,在石鳖城被围。”
“围住他们的,根本不是朝廷的兵马,而是‘贺拔浑’早已布下的屠刀!”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尖锐的嘶鸣。
“她为了保护这枚虎符,也为了保护一个更重要的秘密,独自断后,从此……下落不明。”
石鳖城!武泰元年!“贺拔浑”!
石玄曜心头剧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起那本在羯鼓暗格中找到的账簿。
上面记录的火药交易,最早的一笔,正是武泰元年!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养母就已经在和那个庞大的阴谋网络战斗了。
他一直以为的罪证,竟是养母用命换来的线索!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一种彻骨的悲凉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她……失踪了?”
石玄曜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是。”
独孤雁泪水泉涌,那泪水带着苦涩。
冲刷着她脸上疲惫的皱纹,也冲刷着她二十年的委屈。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死在了石鳖城那场惨烈的血战之中。”
“可我知道,她没有。她那样的女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她抱住头,情绪彻底失控,发出绝望的嘶吼。
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母狼,用尽最后的力气哀嚎,声音撕裂。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我保护不了她,也保护不了齐景略!我什么都做不了!”
头上的步摇冠,因剧烈晃动掉落在地。
十六片金叶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像风中哀铃,又像无形锁链断裂的悲鸣。
敲击着石玄曜的心弦,也敲击着他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