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这些人大多跟过姜纹的剧组，核心班底更是他的老搭档，对他这套开机前的例行发言早已熟悉。

“那大家慢用。”姜纹坐下后，众人动筷开吃。边聊边吃到七点多，桌上剩了些残羹，大家便陆续离席。没人喝酒，毕竟明天还要工作。

走出餐厅不远，张铭想抽烟，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周昀几人后面。刚掏出烟叼上，却见姜纹也从人群中脱离，慢慢跟了上来。

张铭等姜纹走近，对方立刻开口：“张铭，给我根烟。”

他愣了下，递过烟和打火机。姜纹迫不及待地点燃，深吸一口，神情顿时舒展。张铭笑道：“姜导，憋坏了吧？嫂子管这么严？连烟都不让碰？”

姜纹吐着烟圈叹道：“以前还能抽几根，她不太管。可前阵子体检查出肺有点毛病，她就彻底禁了我的烟。”说完把烟盒和火机还了回去。

张铭接过烟，低声道：“身体要紧，还是别抽了。”

“这不碍事，医生就爱把话说严重。我这抽了半辈子烟，哪能说戒就戒，只能慢慢减量。”姜纹根本没把医嘱放心上，要不是周昀整天盯着他抽烟，他也不会向张铭讨烟，平时他兜里总揣着几包。

张铭心想也是，老烟枪突然戒烟反而伤身。两人一路吞云吐雾聊到宾馆，见姜纹、王志纹和舒淇都站在门口不进去，他虽然疑惑却也没多问，简单道别就回了房间。

次日清晨，张铭推开宾馆大门，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他冒雨跑到隔壁街的早餐铺，吃完热腾腾的早点又折返房间。刚歇下就听见敲门声：“张先生，该出发了。”应声开门的张铭跟着工作人员下楼，发现黑色SUV旁站着的正是昨晚那位场务。

车门拉开瞬间，戴着鸭舌帽的葛优正冲他笑：“早饭吃过了？快上车，雨大着呢。”这称呼是昨晚饭局定的——自从张铭喊了王志纹“纹叔”，葛优便让他改口叫“葛叔”。

车辆发动时，雨刷器在前窗划出扇形。驶过半小时郊区公路，两侧厂房逐渐密集。张铭望着窗外突然发问：“葛叔，今天不是拍内景吗？怎么往城外开？”“这是去影视基地。”葛优指了指远处钢结构建筑，“军阀戏的老宅布景都搭在摄影棚里，可比实景改造方便多了。你没进过专业摄影棚吧？”

“算去过。”张铭想起《天度》剧组那个改装仓库，“就是当时不知道那叫影棚。”

葛大爷忽然感慨道，现在的电影基本都在影棚里拍，需要外景时才出去补拍，这还算讲究的。有的片子连实景都不用了，全靠电脑特效，跟咱们当年全程实打实拍摄完全两码事。说着说着，他不禁想起年轻时拍戏的光景。

张铭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沉默。

车辆缓缓减速，跟着前方大巴转过弯道。颠过减速带，驶过抬起的道闸，不多时便停在一片开阔场地。两位老师，到了。司机提醒道。

推开车门，细雨已经停了。放眼望去，张铭暗自吃惊——场地大得惊人，十几座巨型摄影棚绵延到视线尽头，蔚为壮观。

跟随司机指引，他们尾随大巴车下来的众人走向其中一座厂房。踏入宽敞的室内，眼前赫然立着栋上世纪风格的双层小楼。绕到侧面，后头竟还有幢欧式老宅。这场景布置让张铭恍然以为身在影视城，只是规模更紧凑些，专为内景拍摄量身定制。

姜纹正在不远处指挥工作人员调试器材。张铭没上前打扰，自顾自绕着两栋建筑观察。不多时舒淇和王志纹先后抵达，姜纹立即张罗开机仪式。众人手持线香，在厂房门口完成了祭祀仪式。

散场后，张铭搭王志纹的顺风车返回酒店。纹叔，谢了。下车时他致意道。王志纹摆摆手：顺路的事儿。目送车辆远去，张铭匆匆上楼——明天的戏份还得抓紧准备。

王志纹在京城有住所，并未入住剧组安排的宾馆。他今天的戏份不多，主要拍摄地点在乌镇，只是因开机仪式才特地赶来。

张铭回到宾馆房间后，除用餐外整日未出，专心研读剧本。次日清晨用过早膳，敲门声准时响起：张先生，该出发了。他带着剧本随工作人员登上SUV，发现葛大爷已在车内。

葛叔您真早，每次都比我快。张铭关上车门说道。

我住自己家，车得先接我再绕来接你，得起早些。葛大爷笑着解释，继而问道：倒是你，怎么住在外边酒店？舒淇他们都另找住处。

我觉得宾馆挺好。不过前两天确实看见舒淇从宾馆出来。

葛大爷回忆道：可能是办事吧。昨晚收工后，我亲眼见她的保姆车开去了其他酒店。张铭闻言若有所思，但转念觉得住宿选择纯属个人自由。

抵达片场后，二人被带进换装间更换复古欧式西服，随后进入化妆室。化妆师取出发油均匀涂抹，将张铭的头发梳成光洁的背头。虽然造型令他重现俊朗形象，但过量发油带来的头皮瘙痒令他略显不适。

走出化妆间，二月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冷颤。幸好内搭的保暖衣物很快帮他适应了室外温度。

剧组人员陆续走进厂房，张铭一眼就看到葛大爷裹着大衣坐在角落研读剧本，内搭西装与自己风格相似。光头的葛大爷省去了化妆步骤，来得早也是情理之中。

他上前寒暄几句，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台词本。不多时，姜纹身着笔挺西服踏入片场，先向副导演确认拍摄进度，随即招呼二人对戏。姜纹特意叮嘱张铭：武七这场戏的关键是要演出骨子里的傲慢——既要透过细微表情展现对马走日的不屑，又得为了达成目的佯装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