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风紧扯呼(2/2)
沈墨的呼吸屏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下了床,轻轻推开房门。
铺子前后院之间的门虚掩着,那刮擦声更清晰了些,就是从存放画匣的前厅传来的。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走了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前厅只点了一盏守夜的小灯,光线昏暗。柜台内侧,那个黑色的樟木画匣静静放在那里。阿玄蜷在匣子旁,似乎睡着了。
刮擦声,就是从匣子里面传出来的。
沈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凉了。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块枫叶状的胎记,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清晰的、不容忽视的灼热感。
就在这时,柜台后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
“睡不着?”
沈墨吓得浑身一抖,这才看见,晨芜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张老藤摇椅里,整个人几乎隐在黑暗中,只有眼睛映着一点微光,静静地看着他,也看着那个发出异响的画匣。
“我……我听到声音……”沈墨有些语无伦次。
“嗯。”晨芜应了一声,目光转向画匣,“它也在‘听’你。”
话音落下,那持续不断的刮擦声,戛然而止。
仿佛从未出现过。
前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遥远的、不知名的夜虫鸣叫。
晨芜从摇椅里站起身,走到柜台边,手指拂过画匣顶盖上的符纸。符纸完好无损。
“回去睡吧,沈先生。”她没有回头,“明天开始,有的忙呢。”
沈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客房,重新躺下,睁着眼直到天色微明。
而在他看不见的床头,他睡前摘下来放在小几上的那枚青色玉戒,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幽光,随即熄灭,仿佛只是错觉。
晨光初透时,沈墨被一阵极有规律的“沙沙”声惊醒。
那声音很近,像是什么硬物在纸面上反复摩擦。
他猛地坐起,环顾陌生的客房,昨晚的噩梦和诡异的刮擦声瞬间涌回脑海,让他心跳陡然加速。
定了定神,他才听清声音来自窗外,是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稳定、耐心,一下又一下。
他披衣起身,推开房门。
后院的天井里,老黄正背对着他,一下下扫着地上的落叶。
老人,身形有些佝偻,但动作依然稳当。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里有种清冽的凉意,混合着后院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黄伯,早。”沈墨出声打招呼。
老黄停下动作,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沈先生早。小姐和阿玄去查事了,早饭在厨房锅里温着,您自便。”
“小姐?”沈墨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在称呼晨芜。这个称呼有点老派,放在那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行事却老练得有些锋利的纸扎铺老板身上,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老黄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补了一句:“叫惯了。”便不再多说,继续低头扫地。
沈墨不好再问,自行去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个老式带保温层的搪瓷锅,揭开盖子,里面是温着的白粥和一小碟腌萝卜,旁边还搁着两个煮鸡蛋。
简单,却透着一种踏实的妥帖。
他正吃着,铺子前厅传来风铃声,紧接着是阿玄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那地方就是个老档案室,灰大得能呛死猫!晨芜你是故意的吧?知道我最烦那个!”
“哦?”晨芜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昨天谁抱怨太久没活动筋骨,爪子痒来着?我这不是给你机会,用你那高贵的爪子刨刨故纸堆,做做考古发掘?”
“我那是想逮耗子!活的!不是去当吸尘器!”
“都一样,都是‘除四害’嘛。”
沈墨端着粥碗走到前后院门口,只见晨芜和阿玄刚进来。晨芜换了身轻便的深灰色连帽卫衣和运动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