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规则修复者（2/2）

陈晓乐此不疲。他像一个游荡在城市阴影里的“规则工匠”，用自己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抚平着这些细微的褶皱。他的手法从一开始的生涩、耗时，逐渐变得熟练、精准。他对规则之力的掌控，也在这种近乎“绣花”般的练习中，变得更加细腻、入微。

他甚至开始尝试理解不同规则结构之间的“兼容性”和“排斥性”，比如，如何调整公园灌溉系统的水元素规则，才能更好地滋养旁边花坛里的草木生机规则，而不是相互冲突。

他不再仅仅将规则视为力量，更视为一种需要理解和尊重的“语言”和“生态”。

云砚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依旧很少评价，但偶尔在他完成一次特别精妙的修复后，会难得地扔给他一瓶品质更好的灵液，或者在他因为某个复杂结构而卡壳时，会看似无意地提点一两个关键参数。

这一天，陈晓在修复一个老旧社区儿童游乐场里，那个因为螺丝松动而导致规则结构失衡的跷跷板时，忽然心有所感。

他停下手，站在空旷的游乐场中央，闭上眼睛，将自身那经过无数次细微修复而变得异常敏锐的规则感知，缓缓向外扩散。

这一次，他不再去捕捉那些孤立的“点”，也不再刻意寻找异常。

他只是去“感受”。

感受脚下大地深沉而缓慢的规则脉动；感受空气中无数信息流交织成的、庞大而有序的背景噪音；感受周围建筑、树木、甚至脚下沙坑里每一粒沙子所蕴含的、微弱却真实的规则存在……

他感觉自己仿佛融入了这座城市，成为了它规则网络的一部分。那些他曾经修复过的、观察过的节点，如同星辰般在他感知的“夜空”中亮起，彼此之间隐隐存在着微弱却真实的能量联系，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有机整体。

他“听”到了这座城市规则层面的“呼吸”。

一种宏大、低沉、充满韧性与包容的律动。

在这律动之中，归一阁那些冰冷的规则印记和陷阱，如同皮肤上的癣疥，虽然令人不适，却似乎……并未真正伤及这庞大生命的根本。

而他所做的那些细微修复，则像是为这个生命体清除了些许微小的代谢障碍，让它能更顺畅地运转。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或许，对抗归一阁，乃至应对这座城市中隐藏的所有麻烦，最好的方式，并非仅仅是寻找并摧毁那些“病灶”，而是更好地理解、维护乃至强化这座城市本身的规则“免疫系统”？

他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不再仅仅是学徒，不再仅仅是调查员。

他要成为这座城市的，一个细微却认真的“规则修复者”与“守护者”。

而他知道，这条路上，他还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学。

前方，云砚骑着三轮车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那依旧是他需要仰望的高峰，但此刻，他感觉自己脚下，终于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可以一步步向上攀登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