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海底遗宫(2/2)
天一真水,与这所谓的“碧波海眼”同出一源?林秀英心中又是一震。天一真水不是师尊夏无极所传,源自上古天工宗吗?难道与这上古水神一脉,也有渊源?
似乎看出了林秀英的疑惑,澜继续说道:“上古之时,水行本源并非唯一。‘天一真水’,传闻乃是祖龙陨落、其本源精气混合先天水灵所化,乃万水之母,至柔至纯,可演化万水,亦可净化、镇压一切水属邪祟。而此‘碧波海眼’,乃是上古水神‘共工氏’陨落后,其部分神力与无尽海眼融合所化,乃四海之眼枢,沟通水元,滋养万物。二者皆是水行本源,同源而异流。”
原来如此。林秀英心中恍然,同时对这天一真水的来历,有了更深的认知。万水之母……这来头,恐怕比那位“沧溟”神将的佩剑,只大不小。
“你身怀‘沧海’剑灵与‘天一真水’本源,重伤垂死之际,被‘归墟海流’卷至附近,引动了‘碧波海眼’的共鸣,故而被此地的水灵之气接引而来。”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救你,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此地规则与你的因缘际会。”
“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晚辈铭记于心。”林秀英诚声道。虽然对方说是“因缘际会”,但若非此地特殊,若非这“澜”没有恶意,她此刻恐怕早已葬身鱼腹,或者被那玄袍男子抓走了。
“不必言谢。”澜的声音依旧平淡,“你能来此,亦是你的机缘。不过,此地遗宫,早已废弃荒芜,只剩我这一缕依托海眼之力苟延残喘的看守灵体。宫内禁制大多失效,但也残留着一些危险。你重伤未愈,不宜乱动。这‘海心玉床’有汇聚水灵、温养伤势之效,你可在此安心疗伤。桌上有几瓶‘海心玉髓’,对你修复经脉、稳固道基或有助益。待你伤势稍复,可自行离去。”
说完,澜那水蓝色的身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淡化,似乎就要消散。
“前辈留步!”林秀英连忙出声,她还有许多疑问。
澜的身影微微一顿,重新凝实了一些,似乎在等待她的问题。
“前辈,此地……除了您,可还有其他……存在?晚辈之前遭人追杀,对方修为高深,手段诡异,晚辈担心……”林秀英斟酌着词语问道。那玄袍男子给她的威胁感太强,她担心对方有追踪手段,找到这里。
澜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道:“此地乃海底极深处,有‘归墟海流’和天然幻阵遮蔽,气息隔绝,等闲修士难以发现。你被接引而来时,我亦以海眼之力抹去了沿途痕迹。短期内,应是无虞。至于其他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此地废弃已久,除了我,便只有一些依靠此地水灵之气滋养、懵懂未开灵智的低阶水生灵植和精怪。并无他人。”
林秀英心中稍安,又问道:“前辈,您说此地是祭祀海神、沟通四海之眼的外围行宫,不知这‘四海之眼’是何物?与那黑礁洞下的封印裂缝,是否有关?”
这个问题,是她一直萦绕心头的疑惑。碧波岛、黑礁洞、海底遗宫、上古水神、幽冥教、封印裂缝……这些看似无关的事物,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听到“黑礁洞封印裂缝”,澜那模糊的身形,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声音也多了一丝凝重:“你竟知黑礁洞之事?看来,你与那处封印,果然因果不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四海之眼,乃是上古水神‘共工氏’统御四海时,在无尽汪洋之中设立的四处海眼枢纽,用以调节四海之水元,沟通天地水脉,亦具镇压、净化海底阴邪魔气之能。碧波岛附近的海眼,便是其中之一,名为‘东溟之眼’。至于黑礁洞下的裂缝……”
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那是连通幽冥血海的裂隙之一,上古之时,曾有无边血海魔物自裂隙涌出,为祸一方。后被水神宫护法神将‘沧溟’以‘沧海’剑为引,以身镇之,封印于黑礁洞底。漫长岁月过去,封印松动,魔气时有泄露,形成那黑礁区域的‘蚀骨毒雾’。你们口中的‘幽冥教’,似乎与那血海魔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觊觎、破坏各处上古封印,所图非小。”
果然如此!林秀英心中凛然。幽冥教果然是在有目的地破坏上古封印,释放被镇压的魔物!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接引魔物降临?还是……另有所图?
“晚辈在黑礁洞,曾得‘沧溟’前辈残念指引,需寻‘定海珠’、‘补天石’、‘太阳精金’、‘太阴玄水’、‘建木之芯’五种奇珍,方可重炼封印,永绝后患。不知前辈可知,这五种奇珍的下落线索?”林秀英趁机问道。这神秘水影“澜”显然来历古老,或许知道些什么。
澜闻言,沉默了更长时间,那水蓝色的身影似乎在微微摇曳,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叹息。
“定海珠,乃镇压四海之眼的至宝,上古之时,分镇四方海眼。东溟之眼的定海珠,早已在神魔大战中遗失,不知流落何方。补天石,传闻乃女娲大神炼石补天所遗,蕴含造化与补缺之力,早已成为传说。太阳精金,需至阳至刚之地,汲取太阳真火精华万载方有可能孕育一丝,可遇不可求。太阴玄水,乃太阴星本源所化之真水,与‘天一真水’同属先天水行,但更为阴寒玄妙,或许在太阴传承之地或有踪迹。建木之芯……上古建木连通天地,早已崩毁,其残骸散落诸天万界,其芯更是传说之物,从未现世。”
澜每说一种,林秀英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五种奇珍,任何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至宝,想要集齐,难如登天。
“不过……”澜话锋一转,那模糊的轮廓似乎“看”向了房间角落那张桌案,“此地虽已废弃,但毕竟是上古水神行宫,或许还残留着一些上古之时的信息碎片,或与某些奇珍的下落有关。桌案之上,有几枚记载宫中杂事的‘水玉简’,你可以神识探入查看。但其中信息残缺不全,且多有禁制保护,能否有所得,看你机缘。另外……”
澜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声音也缥缈起来:“你身怀‘天一真水’与‘沧海’剑,与上古水神一脉有缘。若你能修复此地‘海眼祭坛’的核心阵纹,或许……能得到一些关于‘定海珠’的线索,也未可知。但祭坛核心,禁制重重,且年久失修,危险异常,以你现在的状态,绝不可靠近。待你伤势痊愈,修为更进一步,再作打算不迟。”
话音落下,澜那水蓝色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淡蓝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般,消散在房间浓郁的水灵之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前辈?澜前辈?”林秀英试着呼唤了两声,但再无回应。似乎这“澜”的出现,只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交代一些事情,之后便继续沉眠,或者回归了海眼之中。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穹顶上柔和的光华静静洒落,以及空气中浓郁到几乎液化的水灵之气缓缓流淌。
林秀英躺在温润的“海心玉床”上,消化着从“澜”那里得到的海量信息,心中波澜起伏。上古水神、共工氏、四海之眼、幽冥血海、沧溟神将、五种天地奇珍、海眼祭坛……
她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闯入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漩涡之中。林家血案、天工宗传承、连云峰、幽冥教……这些原本就足够复杂凶险的线,似乎又与这上古水神一脉的秘辛,隐隐纠缠在了一起。
疲惫和剧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知道,现在想再多也无用。当务之急,是疗伤,恢复实力。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房间角落那张莹白玉石的桌案。桌案上,果然静静地摆放着三只巴掌大小、通体湛蓝、宛如海水凝结而成的玉瓶,以及三枚同样材质、但形状不太规则、散发着淡淡水波光晕的玉简。
那应该就是“澜”所说的“海心玉髓”和记载信息的“水玉简”了。
她尝试催动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晃晃地延伸向桌案。仅仅数丈的距离,却让她额头冒出冷汗,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终于,那一丝微弱的神识,触碰到了最近的一只蓝色玉瓶。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无形的封禁被打开。玉瓶自动飞起,缓缓飘到她的唇边,瓶口倾斜,一滴呈现深邃蓝色、散发着浓郁生机和冰凉气息、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液体,滴入了她的口中。
玉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琼浆,顺着喉咙滑下。刹那间,一股磅礴却不霸道、温和醇厚的精纯能量,如同汩汩清泉,瞬间流遍她四肢百骸,滋润着她干涸断裂的经脉,温养着她受损的五脏六腑,甚至连萎靡的神魂,都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慰,传来阵阵舒爽的凉意。
“好宝贝!”林秀英心中一震。这“海心玉髓”的效果,远超她的预期,比她服用过的任何疗伤丹药都要好得多,而且极其温和,没有丝毫药力冲突的顾虑。不愧是上古水神行宫留下的宝物。
她不再犹豫,集中全部心神,引导着这股精纯温和的能量,按照《天工造化诀》的基础行功路线,缓缓运转。虽然经脉断裂,运转起来疼痛难忍,且效率极低,但在这“海心玉髓”的强大药效辅助下,一丝丝微弱的灵力,终于开始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地凝聚、流淌,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开始焕发一丝微弱的生机。
同时,身下的“海心玉床”也不断散发出温润的暖流和精纯的水灵之气,渗入她的身体,内外结合,加速着她的恢复。
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距离痊愈还遥遥无期,但至少,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并且,重新踏上了恢复之路。
在这神秘而古老的海底遗宫中,在这张温润的“海心玉床”上,林秀英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浸在了深沉的疗伤入定之中。
窗外(如果那穹顶算窗的话),那片蔚蓝的、如同天空般的虚影依旧,丝丝缕缕的白色光带缓缓飘过。深海之下,万籁俱寂,只有精纯的水灵之气,如同母亲的低语,萦绕在这古老的宫殿之中,陪伴着这位重伤的少女,开始她漫长而艰难的恢复之旅。
而关于“定海珠”的线索,关于那五种天地奇珍,关于幽冥教和上古封印的秘密,关于林家血案的真相,关于天工宗和连云峰的恩怨……一切的一切,都需等待她伤愈之后,再去探寻,再去面对。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她还活着,并且,看到了新的希望和方向。
深海遗宫,成为了她临时的避风港,也成为了她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