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意识深渊（2/2）
装置本体散发出一层微弱的、稳定的淡紫色光晕！
成功了！他们激活了第一层封印！
“很好！非常好！” 奥瑞安博士的声音难掩兴奋，“继续，玄夜！加大能量输出！我们需要更深的共鸣，来解锁装置的核心功能！”
玄夜也感到一阵振奋。他继续维持并尝试加深与金色符文的连接，输出更强烈的共鸣频率。
然而，就在他试图加大输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奥瑞安博士网络中，那些原本被校准能量暂时“安抚”的、更加深层、更加狂暴的暗紫色能量，仿佛被玄夜加强的共鸣所刺激，突然暴动起来！
它们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冲击着刚刚建立起来的校准网络！暗红色晶体的脉动骤然加速，变得混乱而狂暴！
“不……等等……控制住！” 博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我的深层融合区不稳定……你的频率太强了……它在引发反噬！”
玄夜立刻试图降低输出，但已经晚了。
那股暴动的深层能量，不仅冲击着博士的网络，更顺着共鸣的链接，反向侵蚀向玄夜的意识体！
冰冷的、充满恶意和混乱的低语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意识：
“……融为一体……”
“……成为完整……”
“……放弃挣扎……”
“……永恒的静滞……”
“……成为我的一部分……”
这些低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直接！它们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在意识结构的内部共振！
玄夜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粘稠、混乱。记忆的碎片被搅动，卡兹的脸变得模糊，自我的边界开始溶解……
金色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拼命抵抗着侵蚀，但那些暴动的能量层级太高，而且带着奥瑞安博士数百年来积累的疯狂与执念，如同附骨之疽般难以驱散！
“玄夜！坚持住！我正在尝试隔离反噬区域！” 博士的声音焦急地传来，但玄夜能感觉到，博士自身的控制力也在迅速衰减，他的网络正在被暴动的能量逐步吞噬！
外部，观察廊的控制台前，凯勒斯的投影脸色凝重。
监控屏幕上，玄夜的意识波动曲线如同癫痫发作般剧烈震荡！污染指数直线飙升！逻辑完整性评估条从绿色迅速变为刺眼的红色！
“警告！意识体遭受高强度污染侵蚀！逻辑结构出现崩溃迹象！”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紧急断线协议启动倒计时：5……4……” 凯勒斯毫不犹豫地开始倒数。
与此同时，访客区的公共屏幕上，影刃和薇拉看到了同样的数据。
影刃的瞳孔骤缩。
“污染指数突破阈值！逻辑完整性丧失超过30%！”薇拉的声音带着颤抖。
影刃看了一眼屏幕上玄夜身体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意识层面的读数已经一片混乱。
又看了一眼代表核心能量读数和空间稳定系数的曲线——都在剧烈波动，并有恶化趋势。
触发条件……已经接近。
他握紧了手中的紧急撤离指令终端。
深红的按钮，就在拇指下方。
隔离接入端口内，玄夜的意识正在深渊边缘挣扎。
低语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淹没他所有的思考。奥瑞安博士的网络正在崩溃，暴动的能量如同黑色的潮水，即将把他吞没。
卡兹的脸……越来越模糊……
不……
不能忘记……
“卡……兹……”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在心中嘶吼。
就在这一刹那——
他胸口的金色符文，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发光或脉动。
而是……解体、重组。
符文表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分离，然后沿着玄夜的意识结构，迅速蔓延、覆盖！金色的光芒不再是保护层，而是变成了他意识本身的一部分！仿佛他的整个存在，都在被这符文的力量重新书写、定义！
那些侵入的暴动能量和疯狂低语，在接触到这由金色符文重构的意识结构时，如同冰雪遇到炽阳，瞬间蒸发、净化！
不，不仅仅是净化。
是被吸收、整合！
金色符文在吸收那些混乱的归墟能量和奥瑞安博士的疯狂执念，并以一种玄夜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其转化为自身结构的一部分，转化为……更强大的、更稳定的Ω-7共鸣基础！
玄夜的意识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坚固！
他“看”向奥瑞安博士的网络。博士的聚合体正在暴动能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暗红色晶体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博士！”玄夜在意识中喊道，“引导暴动的能量！向我引导！”
“你……你怎么……” 博士的声音充满震惊，但他作为研究者的本能还在。他立刻明白了玄夜的意思——这个年轻人身上发生了某种超出他理解的进化，他现在可以容纳并转化那些暴动的能量！
没有时间犹豫。博士拼尽最后一点控制力，将网络中暴动的、即将彻底失控的暗紫色能量流，如同疏导洪水般，引向玄夜的意识体！
磅礴的、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冲向玄夜！
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被玄夜意识体表面那层金色的、不断自我优化的结构全数接纳、吸收、转化！
痛苦吗？是的，如同灵魂被撕裂又重组。
但玄夜撑住了。他以“卡兹”为锚，以新生的、更强大的Ω-7共鸣结构为容器，硬生生扛下了这股能量的冲击！
吸收，转化，整合。
他的意识在膨胀，在升华，对混沌与秩序的理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加深。
而奥瑞安博士的网络，在失去了暴动能量的冲击后，逐渐稳定下来。虽然受损严重，但核心的校准部分得以保存。
“不可思议……” 博士的声音虚弱但充满惊叹，“你……你不仅仅是一个‘节点’……你是一个进化中的桥梁……议会理论中只存在于假设的‘活体Ω-7发生器’……”
玄夜没有时间细想博士的话。他感觉到，自己与博士网络的共鸣，在经过这次冲击和转化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和稳定度。
“继续实验。”玄夜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冷静而强大，“解锁‘次级能量稳定器’。”
“好……好！” 博士立刻响应。
这一次，共鸣的能量流更加精纯、更加强大。它轻易地穿透了“次级能量稳定器-03型”剩余的所有抑制层，直接激活了装置的核心！
嗡——
装置的多面体水晶结构，绽放出稳定而明亮的淡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光芒！
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稳定的、肉眼可见的能量场在装置周围形成。场内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扭曲感，现实与混沌的能量在其中和谐共存，互相转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自洽的“秩序-混沌混合域”！
成功了！
不仅激活，而且是完美激活！装置运行稳定，能量输出平稳，无任何污染泄露！
Ω-7共振实验，成功了！
外部，凯勒斯停止了紧急断线倒计时，难以置信地看着监控屏幕上那稳定的能量读数和迅速回落的污染指数。
访客区，影刃松开了几乎要按下按钮的拇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薇拉捂住嘴，眼中泛起泪光，不知是庆幸还是激动。
深层的封印空间内，玄夜的意识体缓缓从深度共鸣状态退出。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也感到一种本质上的充实与强大。金色符文已经与他彻底融合，不再是一个外在的烙印，而是他存在的一部分。他对能量的感知、对空间的理解、对混沌与秩序的把握，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看向奥瑞安博士的静滞舱。
博士的聚合体安静下来，暗红色晶体的脉动变得缓慢而规律。那对漩涡之眼依旧睁着，但其中的疯狂与饥渴消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做到了，玄夜。” 博士的声音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你证明了我的理论……也超越了我的理论。Ω-7共振，需要的不是一个冰冷的装置，而是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博士，你……”
“我的使命……结束了。” 博士打断他，声音越来越轻，“数百年的静滞与挣扎……终于有了结果。这个被激活的‘稳定器’，就作为‘影渊’留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吧。用它……小心地使用它。”
他的意识波动开始迅速减弱。
“凯勒斯……老朋友……帮我……结束这漫长的痛苦吧……”
在外部的凯勒斯投影，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永别了，奥瑞安。”
他启动了静滞舱的深层协议。
奥瑞安博士的聚合体，连同那块暗红色晶体，开始从内部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扭曲的肉质、晶体、金属开始分解、消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静滞舱的净化系统吸收、中和。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平静的、彻底的消融。
几秒钟后，静滞舱内变得空空如也。
只剩下那个被完美激活的“次级能量稳定器-03型”，静静地悬浮在中央，散发着稳定而和谐的光芒。
奥瑞安博士，这个困于自身研究数百年、在疯狂与执念中挣扎的古老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玄夜的意识体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感到一股力量将他拉回。
意识沿着银白色的通道迅速返回，重新与身体结合。
他睁开眼睛，回到了隔离接入端口的小隔间。
摘下头盔，他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成功了。他获得了力量，获得了关键的装置。
但也见证了一个执着灵魂的最终消逝。
凯勒斯的投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解脱了。这是最好的结局。” 凯勒斯轻声说，“而你，玄夜……你准备好迎接你的未来了吗？”
玄夜抬起头，望向观察窗。
窗外，那个小小的、稳定的能量场，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闪烁着淡金与暗紫交织的光芒。
那是希望，也是责任。
是通往拯救卡兹道路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