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废渣湖的低语与信标之引（2/2）
他无法指定薇拉接收的频率，只能将这段信息调制在一个薇拉曾提及她“时常监听”的、用于接收某些古老遗迹自动信标的公用（但对普通人无用）频段上。这是一次赌博，赌薇拉仍在监控这个频段，赌她能识别并相信这独特的“发送者身份”（模拟变异体能量特征），赌她有能力且愿意再次接触。
制作和调试花费了他大半天时间。当他终于将这个由金属、晶体和变异体甲壳粗糙拼凑而成、中心镶嵌着那团暗红能量样本的拳头大小装置捧在手中时，废渣湖的光芒正进入下一个“活跃期”。
就是现在。活跃期的环境能量波动更强，能更好地掩盖这次非常规的信号发射。
他将装置放在平台边缘，手指按在某个蚀刻的能量触点上，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与装置核心的能量样本连接，然后，猛地激发了混沌结晶中储存的那部分变异体能量！
“嗡——！”
装置中心的暗红能量球剧烈亮起，一圈圈无形的、带有特定生命能量特征的波动以装置为中心扩散开来！与此同时，结晶中释放出的能量被引导着，将那段加密信息以极其短暂、尖锐的脉冲形式，叠加在这股生命能量波动中，向着上方岩层和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广播”出去！
整个发射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装置中心的能量球便彻底暗淡、消散，连同作为基板的甲壳碎片也化为灰烬。一次性装置，使命完成。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下方废渣湖对岸的建筑残骸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满愤怒和躁动的嘶吼！尤其是那头暗蓝色的“头领”，它背部的晶体簇爆发出刺目的电弧，头颅猛地转向玄夜平台的方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被发现了！虽然信号模拟了它们的能量特征，但那瞬间的能量集中爆发和异常的信息编码，显然被这个敏感的头领捕捉到了！
玄夜毫不犹豫，抓起地上已报废的装置残骸，转身就向平台后方岩壁上一条他早已观察好的、狭窄的裂缝钻去！裂缝通向一片更加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废弃管道群。
在他身影消失在裂缝中的下一秒，数道灼热的能量射线和巨大的金属碎片便轰击在他刚才所在的平台位置，引发坍塌和爆炸！
暗蓝色头领带领着几只愤怒的变异体，疯狂地冲向平台废墟，开始用蛮力和能量攻击岩壁，试图扩大裂缝追进去。但裂缝狭窄曲折，它们庞大的身躯难以快速通过。
玄夜在黑暗狭窄的管道迷宫中拼命穿行，身后传来岩壁被撕裂和怪物咆哮的闷响。他不敢停留，依靠记忆和感知，在错综复杂的路径中寻找着远离废渣湖、同时也尽量避开可能通向教会搜索区域的方向。
他不知道那则信息是否成功发出，更不知道薇拉能否收到、何时会回应。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在生死边缘游走，而这次，惹怒的是地底深渊的原住民。
但他也隐隐感觉到，握在左手中的混沌平衡结晶，在吸收并释放了变异体的混乱能量后，内部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暗红色的能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与原有的混沌和星穹之力产生了某种新的、更复杂的交融……
逃亡仍在继续，而未知的变数，已然悄然种下。
与此同时，在铁锈城第七区某个不起眼的、堆满废旧通讯设备的地下室里。
“回声”薇拉正闭目躺在一张陈旧但舒适的工作椅上，头上戴着一个布满神经接驳线的头盔。她的意识沉浸在一个由无数古老频段噪音和数据流构成的“信息海洋”中，如同最耐心的渔夫，等待着值得关注的“信号”。
突然，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在某个她长期监控的、通常只有自然辐射噪音和偶尔遗迹自动信标发来无意义重复代码的频段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但结构异常的信号脉冲。
信号很弱，且被某种粗糙但有效的生物能量特征所包裹、伪装。但核心的加密模式……她瞬间识别出来，是之前与“黯金”交易时用过的那种。
她集中精神，调动辅助处理单元，对那段短暂脉冲进行快速解码和溯源分析。
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玩味。
“地渊废湖……熔炉废渣聚集区？他还真会找地方。”她轻声自语，“信标到手了……看来‘归档室’的失窃果然是他干的。ECS-07……”
她站起身，走到一面布满各种显示屏和古老仪器的墙边，手指在几个锈蚀的旋钮和按键上快速操作。一幅铁锈城地下结构的粗略图谱出现在主屏幕上，其中“中央熔炉”下方一片被标记为“极端危险/未知”的红色区域被放大。
“废渣湖区域……能量环境极端混乱，教会的大型设备难以深入，但‘影犬’和小型侦察单元可能渗透……他自己的能量特征肯定被教会记录了，不能直接联系……”
她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烁。
“出路和情报……代价可议？”薇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趣的家伙。刚偷了教会最重要的圣物之一，被全城追杀，躲在那种鬼地方，还敢跟我谈‘代价’。”
但她知道，能拿到ECS-07信标，并活着从“净光之塔”深处逃到废渣湖区域，这个“黯金”的价值和潜力，已经远超她最初的估计。更重要的是，信标在他手上……这意味着某些古老的计划，或许有了重新启动的可能。
她需要见他一面。但必须绝对安全，且不能被赫尔察觉。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型。她需要利用一些“特殊”的渠道，以及铁锈城地下某些连教会都未必完全掌控的“古老路径”。
她回到工作台前，开始准备。这一次，她要发送的，将不是简单的信息，而是一个“引导”和一份“地图”。
废渣湖的追猎仍在继续，而一场新的、跨越黑暗的邀约，已然发出。铁锈城地下的暗流，因为一块小小的黑色石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成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