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噬骨黑砂(2/2)
“啊!”被疤脸搀扶着的石头,因为身体虚弱,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碎骨一绊,猛地向前扑倒!而他扑倒的方向,正是左侧一片尚未被鲜血逼退的、格外“浓郁”的黑色砂潮!
“石头!”疤脸目眦欲裂,想要拉住他,却因为搀扶的动作慢了一拍。
眼看石头就要扑入那黑色的砂潮之中,一旦被淹没,瞬间就会被啃噬成一具枯骨!
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瘦削的身影,以与虚弱状态不符的速度,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挡在了石头扑倒的方向前!
是云芷!
她一直走在最后,距离石头最近。在石头绊倒的瞬间,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催动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撞开了石头,自己却因为力竭和惯性,半个身子跌入了那片黑色砂潮的边缘!
“仙子!”守卫长骇然回头,看到的景象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只见无数黑色的细砂,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涌上了云芷跌入的那条腿和半边身躯!沙沙声骤然变得急促而疯狂!
“滚开!”守卫长怒吼,想要冲回去,却被更多的黑砂阻挡。
云芷在跌入砂潮的瞬间,闷哼一声,仅剩的右手猛地拍在地面,试图撑起身体。但无数黑色细砂已经顺着她的裤腿、衣角,如同活物般向上攀爬,所过之处,衣物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皮肤传来一阵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刺痒和微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扎刺、吸吮!
这不是纯粹的物理啃噬!这些黑砂的口器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能麻痹神经、侵蚀血肉的毒素!同时,云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已枯竭的气血,正在被这些细小的怪物疯狂汲取!
危急关头,云芷眼中厉色一闪。她不再压制体内那一直蠢蠢欲动的诅咒残余,反而主动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融合了寂灭道力与“渊”力感应的混沌暖流,引导向被黑砂覆盖的体表!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此刻别无选择!要么被吸干,要么赌一把!
混沌暖流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攀附、啃噬、吸吮的黑砂,动作猛地一滞!紧接着,凡是被暖流触碰到的黑砂,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瞬间僵直、灰败、然后簌簌脱落!而暖流中蕴含的那一丝寂灭道力和对“渊”力的奇特融合,似乎对黑砂体内的某种“核心”造成了毁灭性打击,甚至顺着黑砂之间某种微弱的联系,反向侵蚀了附近一小片黑砂,让它们也瞬间失去了活性!
但也仅此而已。以她现在的状态,能调动的暖流太少,覆盖范围有限。更多的黑砂依旧在疯狂涌来。
“抓住!”就在此时,守卫长的怒吼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柄简易投矛的矛杆,猛地伸到了云芷面前。是守卫长,他不顾一切地冲了回来,用流血的手臂挥舞着,暂时逼退了身前的黑砂,将投矛递了过来。
云芷没有任何犹豫,仅剩的右手死死抓住了矛杆。
“起!”守卫长怒吼,独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云芷从黑砂潮水中拽了出来!
扑通!云芷摔在尚未被黑砂完全覆盖的骨骼路面上,狼狈不堪。她的左腿和半边身体的衣物,已经被啃噬出无数细密的破洞,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被无数细针扎过的红点,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暗红色的血珠,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已中毒。一阵阵麻痹和虚弱感,顺着伤口迅速蔓延。
“走!”守卫长看也不看云芷的伤势,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停。他一手搀起虚弱的云芷,一手挥舞着流血的手臂,怒吼着,带着众人,向着近在咫尺的拱廊出口,发起最后的冲刺。
塔克和疤脸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挥舞着流血的手臂,逼退潮水般涌来的黑砂。阿兰抱着孩子,哭喊着跟上。
终于,在鲜血几乎流干、力气即将耗尽之际,一行人连滚带爬,冲出了那恐怖的、由巨大肋骨构成的骨之拱廊,踏上了泥淖对岸相对坚实、没有黑砂覆盖的黑色岩石地面。
身后,那黑色的砂潮,在涌到拱廊出口边缘时,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骤然停止,在边缘处“沙沙”地蠕动着,堆积着,却不再越界一步,仿佛那里有一道它们无法逾越的界限。
众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血过多的眩晕交织。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流着血,狼狈不堪。
云芷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腿和半边身体传来的麻痹感和毒素侵蚀的冰冷,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她低头看去,只见那些被黑砂啃噬过的皮肤,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并且开始溃烂,流出腥臭的、带着墨绿色泽的脓液。
那黑砂的毒性,比她预想的更猛烈,更诡异。
而且,她能感觉到,那毒素之中,似乎还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与“渊”力同源、却更加阴毒、更具侵蚀性的力量,正顺着伤口,向她的体内蔓延。
这一次,伤得不轻。
但总算,逃出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拱廊之外,这片新的区域。
不再是泥淖,也不再是骨路。眼前是一片更加荒凉、怪石嶙峋的坡地,地势向上延伸。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铁锈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尘土和硫磺的气息。远处,在铅灰色天幕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高耸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黑色山脉轮廓,横亘在天际。
而更让云芷在意的是,在踏出拱廊的瞬间,她体内混沌核心的感应,捕捉到了一丝清晰的、流动的、带着清新水汽的波动,从山脉的方向传来。
水,而且很可能是干净的、流动的水。
生的希望,似乎就在那道黑色山脉之后。
但首先,她必须处理腿上这该死的毒伤,以及……体内那再次被引动、隐隐有些躁动不安的诅咒残余。
守卫长挣扎着坐起身,撕下破烂的衣襟,想要为云芷包扎伤口,但当看到那迅速溃烂、流着墨绿色脓液的伤口时,他的手僵住了,独眼中满是骇然。
“这毒……”塔克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
云芷微微摇头,声音虚弱却平静:“无妨……先离开这里。那些东西……虽然出不来,但血腥味……会引来别的。”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停在拱廊边缘、不断蠕动堆积的黑色砂潮,又看了看前方怪石嶙峋、通向黑色山脉的坡地。
前路,依旧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