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仙界交流·共同进步（1/2）
阳光正盛，高台上的影子缩成一圈圈紧贴地砖的暗斑。楚玄霄端坐于那张石凳之上，茶壶稳稳搁在案前，壶嘴依旧朝南，热气如轻纱般浮着薄雾，像一层没睡醒的呼吸。
他没动。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虽未有大的动作，但耳朵已悄然支棱起来，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不是因为他多想听什么，而是——
来了。
这次不是弟子们赶集似的围上来，是脚步整、气息稳的一群人。
各派首领到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走来，没人御剑腾云，也没摆仪仗排场，就踏踏实实踩着青石阶一步步登台。有的穿旧道袍补丁摞补丁，有的披金线法衣却把袖子挽到手肘，像是生怕弄脏了新擦的桌子。
他们来了，却不坐。
东侧站一拨，西侧站一拨，中间空出三丈宽的地，跟三百年前那场论道大会一样，谁也不肯先挪屁股。
有人低声嘀咕：“他们功法都快失传了，还能讲出花来？”
旁边人接话：“听说前天有个小门派用他们的‘凝火诀’改良炼丹炉，炸了三间屋。”
“那也不能让他们主讲啊，咱们可是正统！”
这话刚落音，西边就有人冷笑：“正统？你们那本《九阳真经》抄的是我师祖手札，少拿脸谱当祖宗供。”
东边立刻呛回去：“你家祖师坟头草两丈高，还轮得到你说话？”
眼看火药味要冒头，楚玄霄抬手了。
不是点名，也不是喝止，他就拎起茶壶，往自己杯里续了半口。
水倒完，咔哒一声盖上盖。
全场安静。
这动作太熟了——昨天那些弟子就是听着这一声，乖乖坐下开始练呼吸的。
现在轮到这些当掌门的了。
楚玄霄这才缓缓扫了一圈，目光平平淡淡，像是在看一群抢菜摊的大爷大妈。
“你们现在站的位置，”他开口，“不分大宗小派，不排祖师辈分，为什么？因为今天不是来比谁家谱厚的。”
底下有人咽唾沫。
他没停，继续说：“昨天你们的弟子在这儿练吐纳，有人突破了练气后期，有人第一次引气入体。他们没靠秘籍，也没抢资源，就靠把最基础的东西做对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叩了下石台。
咚、咚、咚。
声音不大，可地面竟泛起一圈圈淡蓝波纹，缓缓扩散至全场。
那些原本站着还绷着肩的掌门们，忽然觉得胸口一松——像是有人悄悄解开了勒了三十年的腰带。
“聚灵阵频率调低了。”有人小声说，“适合初阶吸收。”
楚玄霄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而笃定，缓缓开口道：‘规则既改，你们弟子方能在此安心修炼。今日于你们而言亦是如此，切莫藏私，亦莫急于翻旧账。此处，并无敌人，唯有同路人耳。’
他说完，没去中央宝座，反而搬来一张粗石桌，摆在东西两派中间，又取出九只粗陶碗，一一摆好。
然后提起茶壶，给每只碗都倒上半盏灵泉煮过的茶。
热气升腾，混着山野清露的味道，在空中扭了个弯，往两边飘去。
“你们三百年前争的那一道剑意，”他看向东侧领头的老者和西侧那位黑脸汉子，“今天不妨当面拆解。”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动。
楚玄霄也不急，自顾自端起一碗，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喝吧，茶凉了就没劲了。”
终于，东侧老者迈步上前，坐下。
接着是西侧汉子，哼了一声，也坐下了。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陆陆续续都找地方落座，只是座次还是泾渭分明，没人敢跨过中间那条看不见的线。
楚玄霄放下碗，轻声道：“既然人都齐了，我就提个事——从今天起，各派典籍可互阅三日，禁录禁传，只许现场研读。”
全场哗然。
“什么？让我们祖传心法给人看？”
“要是被记下来外传怎么办？”
“这不是让宵小有机可乘吗！”
楚玄霄没反驳，只是把刚才那碗茶推到两人面前。
“你们俩，一个练的是‘断岳剑’，一个修的是‘流云步’，三百年前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结果呢？”
他指了指东侧老者：“你那一剑差半寸没劈中他脑袋，因为他提前半步滑开。”
又指向西侧汉子：“你那一闪，是因为看到他手腕抖了一下，知道要出杀招。”
两人愣住。
楚玄霄继续：“可你们知道吗？他手腕抖，是因为前一天采药时被毒蜂蜇了；你提前闪，是因为脚底踩到块碎石。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其实全是误会。”
两人对视，眼神都有些晃。
“后来呢？”楚玄霄问，“你们打了一百三十年，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山门？到最后才发现——你们争的根本不是功法优劣，是一句没说清楚的话。”
没人吭声。
风穿过高台，卷起几片落叶。
过了好久，东侧老者叹了口气：“当年……是我误读了他留下的手札。我以为他要夺我剑诀，其实是想借我后山的寒潭养伤。”
西侧汉子低头：“我也以为他在挑衅，其实那是求援信号……我们两家，本来是盟友。”
楚玄霄点头：“所以今天，我把话说在前头——知识不流通，就会变成偏见；偏见不打破，就会酿成血仇。你们愿意再打一百三十年吗？”
全场寂静。
然后，有人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古卷，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焚炉宗’的《锻兵十二式》，第三转之后的内容丢了，一直卡在炼器瓶颈。谁要是看得懂，可以来问我。”
另一人跟着起身：“我们‘天衍阁’有套残阵图，缺了核心节点，谁能补上，我愿以十年藏书相赠。”
一个接一个，各派掌门开始主动拿出自家压箱底的东西。
有人递出半截玉简，有人解开包袱露出锈迹斑斑的法器模型，还有人直接现场画起了符纹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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