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出发前夕·期待与担忧(1/2)
烟字未散,院外忽有飞鸟掠过,投下一道影子,扫过石桌上的残图。
图上“断碑”二字,微微一烫。
楚玄霄没动,只是拎起茶壶轻轻晃了晃,壶盖叮当响了一声,像是在点卯。他站起身,裤脚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腿。阿斑立刻竖起耳朵,尾巴甩得像装了小马达,瘸着腿就往他脚边凑,鼻子拱他裤管,喉咙里呜噜两声,意思很明白——要出发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秦无涯搓着手原地转了半圈,嘴里念叨:“来了来了,终于要动真格的了。”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摸了摸袖子里的破旧符纸,那是昨晚闭关时自己画的“九转归元引气诀”草稿,字歪得像蚯蚓爬,但他宝贝得不行,生怕路上掉了。
沐清歌从支架后头钻出来,哪吒头扎得有点松,一根发绳晃悠悠垂在耳侧。她没开滤镜,也没笑,只是默默把背包拉链拉到顶,然后蹲下身,从夹层里掏出一个粗布包。布是旧的,洗得发白,边角还缝着几针歪歪扭扭的线,一看就是临时赶工的。
她走过去,把布包放进楚玄霄挂在腰间的粗陶茶壶旁,动作轻得像放一枚鸡蛋。
“里面是六块灵茶饼,”她说,“你泡的,我烤干压的。万一路上水土不服,或者谁魔力紊乱……含一块能稳住。”
楚玄霄低头看了眼那布包,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玩意儿其实用处不大——别人吃一口他涨一万倍修为,他自己吃?纯属浪费资源。
但这是沐清歌的心意,而且还是她亲手做的第一样“战备物资”,意义不一样。
秦无涯瞅见了,立马插嘴:“哎哟!还有备用粮?那我也得准备点!”说着就要翻包袱,结果掏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半瓶丹药、一张地图、三根火柴、一只臭袜子。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袜子塞回去,咳嗽两声:“咳咳,战略储备,战略储备。”
阿斑嫌弃地瞥他一眼,转身叼来一只旧运动鞋,啪地放在楚玄霄脚边,仰头看他,眼神写着三个字:该走了。
楚玄霄弯腰捡起鞋,抖了抖灰,顺手套在左手手腕上。这鞋是他刚重生那会儿穿的,底都快磨穿了,后来被阿斑当成窝藏了好几年。现在它成了个仪式性道具,每次出远门,阿斑都要翻出来献一下,搞得跟送行礼似的。
“行。”楚玄霄说,“那就走。”
话音刚落,天光忽然一凝。
不是阴,也不是暗,而是那种空气突然变得厚重的感觉,连风都停了。院角的老槐树叶子一片未动,连阿斑翘着的尾巴尖也僵住了。
接着,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踏出,一步落在石桌前。
白袍,无纹,脚不沾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目光依次扫过四人,最后停在楚玄霄脸上。
是仙界使者。
他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不带烟火气。只张了下嘴,两个字飘出来:
“小心。”
声音不高,也不低,就像有人在你耳边说了句大实话,不吓人,但让你心里咯噔一下。
说完,他退后半步,身影如墨入水,慢慢淡去,连衣角都没留下。
没人追问他从哪来、为啥来、知道啥内幕。这种存在,向来只传话,不解释。来了,说了,走了——任务完成。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秦无涯第一个打破沉默:“嘶……刚才那股威压,比我当年渡劫时心魔临体还瘆得慌。”他搓了搓胳膊,“‘小心’?这话说得跟‘你快死了’差不多。”
沐清歌没接话,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背包带。她直播过上百场修仙探秘,见过装神弄鬼的、见过吹牛不上税的,但没见过这种——一句话不说透,却让人脊背发凉的。
阿斑低伏下身子,右眼的眼罩被风吹得晃了晃,它没叫,也没冲,只是死死盯着使者消失的位置,鼻孔一张一缩,像是在嗅残留的气息。
楚玄霄却笑了下。
很轻,嘴角就扬了一瞬,快得像错觉。
他抬手拍了拍茶壶,壶身微震,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敲了记鼓。
“听见了。”他说,“所以咱们更得去。”
他这话不是安慰,也不是逞强,就是陈述事实。仿佛“前方危险”和“必须前往”之间本来就该画等号,中间不需要犹豫。
沐清歌抬头看他。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皱过眉,也没多问一句。闭关结束就准备走,仙使警告完照样迈步。好像不管来的是风是雨是天塌地陷,他手里这壶茶都能泡开。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以为他是“戏精前辈”的判断,可能差得有点离谱。
秦无涯挠了挠后脑勺,嘀咕:“你说你这么淡定,我反而更紧张了……你要是个慌里慌张的,我还能跟着瞎咋呼,你现在这样,搞得我连装镇定都不会了。”
楚玄霄看了他一眼:“那你别装了。”
“我不装我能咋办?”秦无涯翻白眼,“我又不能临阵脱逃,我好歹也是堂堂渡劫期,传出去说我怕一个任务,我还怎么在宗门混?”
“你可以不说。”楚玄霄说。
“那不行!”秦无涯一挺胸,“我要是不说,别人还以为我多勇敢呢!我得提前声明,我是被迫的!是被逼的!是形势所迫才上的贼船!”
沐清歌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演技,不去拍短视频可惜了。”
“嘿,你还别不信。”秦无涯得意了,“我昨天就琢磨好了,这一路上我要全程记录‘我在修仙界最恐怖任务中如何苟住’系列,标题我都想好了——《跟大佬出任务,但我只想活到下一章》。”
阿斑一听,尾巴摇得更欢了,还蹦起来转了个圈,像是在给这个企划点赞。
楚玄霄没理他们,弯腰把那只旧鞋重新系紧,然后拎起茶壶,壶嘴朝前一指。
“走。”
就这么一个字,三人立刻收声。
沐清歌背上设备包,检查了下摄像机电源;秦无涯把符纸塞进内袋,又摸了摸丹药瓶确认还在;阿斑则绕到楚玄霄左侧,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像护法,又像老友。
四人走出后院,穿过茶摊小门。
街面已经热闹起来。煎饼摊换了个新锅,油香扑鼻;公交站挤满了早班人,喇叭里喊着“下一站,城西枢纽”。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但他们知道,从跨出这道门开始,就不一样了。
楚玄霄走在最前,脚步不急不缓。茶壶在他腰间轻轻晃荡,壶盖叮叮作响,像是某种节拍器,踩着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节奏。
沐清歌落后半步,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她看到卖豆浆的大妈、遛狗的大爷、骑共享单车的学生……这些人不知道,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一支队伍正悄然出发,去往连地图都没标注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你说……我们这次回来,这街还能不能这么太平?”
楚玄霄没回头:“太平不太平,不在我们回不回来,而在我们去不去。”
沐清歌一怔。
这话听着简单,细想却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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