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寒宵困局(2/2)
街坊们渐渐冷静下来,却依旧满是愤怒,李叔手里的扁担攥得死死的,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还没平复怒火:“这些人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王大爷也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不甘:“咱们现在没水没电没信号,就像砧板上的肉,只能被动挨打,连反抗都没处发力,要是警察能来就好了。”宁舟沉默着,目光缓缓扫过巷里昏暗的景象,烛火从各家各户的窗缝里透出来,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星子,衬得整个荣安里都透着股凄凉,心里的沉重又添了几分——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挑衅只是开始,往后只会变本加厉,而他们能做的,只有死死守住这片家园,半点不敢松懈。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贾葆誉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还有难掩的欣喜:“宁舟哥!清沅!我找到车了!孩子有救了!”众人心里一喜,纷纷往巷口望去,只见贾葆誉快步跑进来,额头上满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浸湿了他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衬衫沾了不少尘土和草屑,膝盖处还磨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的布料,却依旧眼神发亮,透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脚步虽急促,却格外稳健。
“我沿着巷外的小路走了快两里地,穿过一片荒草地,才遇上一辆路过的面包车,司机是个附近村子的大哥,听说孩子发烧烧得厉害,二话不说就答应送我们去医院!车就在巷口等着呢!”贾葆誉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说话的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让周围的街坊都松了口气。清沅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连忙转身往屋里跑,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张婶!葆誉找到车了!快带孩子走!别耽误时间!”
张婶闻言,猛地站起身,怀里紧紧抱着孩子,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谢谢葆誉,谢谢好心人……真是太谢谢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满是感激,脚步有些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清沅连忙伸手扶住她。街坊们也都围了上来,纷纷让开道路,有人帮忙扶着张婶,有人转身回家拿孩子的小棉袄和裹布,原本压抑沉重的气氛,终于多了几分生机,烛火似乎都亮了些。
宁舟看着贾葆誉疲惫却兴奋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担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没遇到危险吧?那些人说不定还在巷外盯着。”贾葆誉缓缓摇头,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没,我绕着小路走的,专挑偏僻的地方,没遇上那些人。司机大哥人很好,知道情况紧急,说会尽量开快些,还让我别担心。”他顿了顿,又连忙道:“我跟张婶一起去医院,路上能搭把手照顾孩子,等安顿好孩子,我再想办法联系你们,看看能不能问问信号和水电的事,顺便给大家带点消息回来。”
宁舟轻轻点头,眼神坚定:“好,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顾好张婶和孩子,要是遇到什么事,尽量想办法自保,别硬扛,有情况不管怎样,都要想办法传消息回来。”他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有整有零,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贾葆誉手里:“拿着,路上用得上,给孩子看病、买东西都要花钱,别省着,不够的话到了镇上再想办法。”贾葆誉想推辞,双手往后缩了缩:“不用,我身上也带了钱,够给孩子看病的。”
宁舟却执意把钱塞到他手里,语气严肃:“拿着!多带点钱总是安心些,路上说不定还有别的开销,别耽误了孩子。赶紧走,别浪费时间。”贾葆誉看着宁舟坚定的眼神,知道推辞不过,便紧紧攥着钱,用力点头:“好,那我先拿着,等回来再还你。”他说着,扶着张婶往巷口走,张婶怀里的孩子依旧昏昏沉沉的,小脸蛋通红,嘴唇干裂,偶尔轻轻哼唧一声,声音微弱,让人心疼不已。
街坊们都跟在后面,一直送到巷口,看着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缓缓驶离,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微弱的光,渐渐消失在巷外的小路尽头,才渐渐散去,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满是牵挂,嘴里不停念叨着,盼着孩子能平安无事。清沅站在巷口,望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却也多了几分希望,双手悄悄攥在一起,默默祈祷着孩子能顺利退烧,贾葆誉能平安传回来好消息。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像厚重的黑布,把整个荣安里都笼罩在里面,风更冷了,卷着尘土和枯叶,刮得人睁不开眼睛,巷里的烛火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韧性,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宁舟拄着拐杖,慢慢往巷里走,受伤的胳膊隐隐传来阵阵钝痛,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却浑然不觉,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残月,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照不透沉沉的夜色,就像此刻的荣安里,虽暂时解了孩子的危机,却依旧困在重重困境里,前路不明,危机四伏。
清沅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轻,心里满是思绪,她想起贾葆誉跑回来时满身尘土的模样,想起街坊们互相扶持、彼此牵挂的身影,想起那些人穷凶极恶的恶意挑衅,忽然明白,这场与黑暗势力的博弈,这场对家园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荣安里所有人的坚守与羁绊。就算前路再艰难,就算危机再深重,只要人心不散,只要大家紧紧靠在一起,就总有熬过去的一天,总有重见光明的时刻。
她不知道的是,那辆银灰色面包车驶离荣安里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就从路边的荒草地里缓缓驶出来,悄悄跟了上去,车身藏在夜色里,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车后座的人微微俯身,透过车窗盯着前面的面包车,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神里满是算计,像盯着猎物的野兽,他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他们派了两个人带孩子去医院,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联系了谁,去过哪些地方,把消息都记下来。另外,荣安里那边,按原计划行事,别让他们太安稳了,给他们再添点麻烦,让他们知道,跟我们作对,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电话挂断后,黑色轿车紧紧跟在面包车后面,两道车灯在黑暗的小路上交织,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夜色里。而荣安里的寒宵,才刚刚过半,巷里的烛火依旧微弱,寒风依旧凛冽,更多的危机,还在黑暗中悄悄酝酿,等着向这片饱经磨难的街巷,向这些坚守家园的人们,缓缓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