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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霜风摧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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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们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却也知道不能追出去,万一落入他们的圈套就麻烦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清沅看着散落一地的垃圾,又抬头看向电线杆上耷拉着的电线,再想起院角断流的水龙头,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大石头:“他们肯定还会来的,这次只是警告,下次说不定会更过分,咱们得想办法防备着,不能被动挨打。”

宁舟缓缓点头,脸色依旧凝重:“从今天起,咱们轮流在巷口和巷尾值守,白天两人一组,晚上多派几个人,既能盯着水电维修的事,也能防备他们再来找茬、搞破坏。另外,每家都把门窗锁好,尤其是晚上,千万别给他们可乘之机。”王大爷连忙附和,拍着胸脯道:“我晚上值第一班,我年纪大了觉少,夜里警醒得很,一点动静都能听见。”李叔也跟着说:“我跟你一起值夜班,多个人多个照应,也能互相搭把手。”

大家围在老槐树下,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值守的安排,每个人都主动报名,气氛渐渐平静下来,却没人敢有半点放松,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警惕。清沅跟着王大爷去巷尾挑水,木桶沉甸甸的,绳子勒在肩膀上,传来一阵钝痛,却比不上心里的沉重。她弯腰舀水时,看着井里的水面映出自己的影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就算水电都断,就算那些人百般刁难、步步紧逼,她也绝不会退缩,荣安里是她的根,是林先生的牵挂,是所有街坊的家,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守住这里。

中午的时候,水务公司的人终于来了,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背着工具箱,在巷外的主水管处检查了半天,最后摇着头走到宁舟面前,语气无奈:“师傅,这水管是被人故意用重物砸坏的,破口很大,还得换一段新的管道,抢修起来麻烦,至少要两天才能恢复供水。”没过多久,电力公司的人也来了,三个师傅爬上电线杆看了看被剪断的电线,又下来检查了线路,脸色凝重地说:“破坏得太严重了,好几根主线都断了,还得重新接线、调试,最快也要一天才能通电,要是晚上赶工,说不定能早些,但也不敢保证。”

街坊们听了,心里更沉了些,却没人抱怨一句,只是默默转身回家,把刚从老井里挑来的水倒进大缸里存着,又烧开了些,小心翼翼地装在暖壶里,生怕浪费一点。有的人家还把家里储存的米、面、蔬菜拿出来,分给那些粮食少的街坊;张婶更是把刚蒸好的馒头装了满满一篮子,挨家挨户地送,热气腾腾的馒头香飘在巷里,冲淡了些许秋寒和压抑。

清沅和宁舟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看着街坊们互相照应、彼此扶持的模样,心里稍稍暖了些,却依旧不敢放松。宁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给李警官发了消息,说了断水断电还有人来巷里寻衅滋事的事,他刚才回了消息,说他现在被盯着很紧,没法亲自过来,只能派两个同事悄悄来看看情况,还让咱们这段时间务必小心,尽量别和那些人正面冲突,保护好自己。”

清沅点点头,抬头看向巷口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飘过,却像藏着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荣安里的一举一动,让人心里发慌。贾葆誉拿着相机走来,把相机递到两人面前,指着里面的照片:“我刚才在巷口偷偷拍了那几个男人的背影,还有被砸坏的主水管和剪断的电线,每一处细节都拍清楚了,都留着当证据。另外,我发现巷口对面的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和上次我在巷口看到的那辆很像,车窗贴了深色的膜,挡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但一直没动,肯定是在盯着咱们。”

宁舟接过相机,手指滑动屏幕,放大照片里的黑色轿车,眼神沉得愈发厉害:“肯定是他们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咱们的动静,等着找机会下手。”他把相机还给贾葆誉,语气严肃,“你把这些照片备份好,别弄丢了,往后都是重要的证据。”贾葆誉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相机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宝。

三人正低声说着话,就见巷里的张婶抱着孩子急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哭腔:“不好了!清沅,宁舟,救救我的孩子!他突然发烧了,烧得厉害,小脸通红,还一直哭,家里没退烧药,现在又没水没电,连热水都烧不了,这可怎么办啊!”

清沅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上去:“张婶你别急,我家里有退烧药,是之前林先生备着的,我现在就去拿!宁舟哥,你赶紧看看能不能联系到车,送孩子去医院,烧得厉害可不能耽误!”宁舟点头,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指尖却有些发颤,电话拨出去后,只传来“滋滋”的杂音,根本打不出去,他又试了试其他几个号码,都是一样的情况,连信号格都变成了空的:“信号被屏蔽了!他们连手机信号都掐断了,是想把咱们彻底困在这里!”

这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众人头上,巷里的街坊们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看着张婶怀里烧得难受的孩子,心里又疼又急,却没半点办法——没水没电没信号,连出去求救都成了难题,荣安里此刻像一座被隔绝的孤岛,孤立无援。张婶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孩子烧得浑身发烫,不停哭闹,小脸蛋通红,嘴唇都干裂了,看着让人心疼。

清沅看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又看向巷口那片空荡荡的阴影,心里的火气和焦虑交织在一起,眼泪差点掉下来,却硬生生忍住了——她不能哭,现在她得撑住,不仅要撑住自己,还要稳住街坊们,得想办法救孩子。“我去找车!”贾葆誉突然开口,眼神坚定得吓人,语气里满是决绝,“我沿着巷外的小路走,一直往前走,总能遇到路过的车,总能联系到医院!”

宁舟连忙伸手拉住他,力道很重:“不行!太危险了!那些人肯定在巷外盯着,你一个人出去,他们说不定会对你下手,万一出事怎么办?”“那也不能看着孩子一直烧着啊!再耽误下去,孩子会出事的!”贾葆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挣脱宁舟的手,“我会小心的,尽量绕着走,不会让他们发现,就算遇到危险,只要能找到车救孩子,也值了!”说完,他把相机小心翼翼地交给身边的李叔,叮嘱道:“帮我看好相机,里面的照片不能丢。”之后便转身快步往巷口走,脚步急促却坚定,背影在灰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清沅很快跑回家,拿了退烧药和温水回来,温水是早上特意存下的,她小心翼翼地把药喂给孩子,又让张婶用毛巾蘸着凉水,给孩子物理降温。街坊们也纷纷出主意,有的回家拿了薄被子,有的找来了退热贴,大家围着孩子,齐心协力想办法,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却依旧烧得厉害,体温一点都没降。清沅看着孩子难受的模样,心里满是担忧,时不时地看向巷口的方向,盼着贾葆誉能平安回来,盼着他能带来希望。

宁舟拄着拐杖,一直站在巷口张望,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巷外的动静,生怕错过半点消息,也生怕贾葆誉出事,他的手心早已沁出了薄汗,受伤的胳膊隐隐作痛,却浑然不觉。风越来越大,卷着落叶和尘土,刮得人睁不开眼睛,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灰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似的,让人喘不过气。

荣安里此刻一片死寂,断了水电,没了信号,连平日里的犬吠都没了踪影,只有偶尔传来孩子微弱的哭闹声,和街坊们压抑的叹息声。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像潮水般一点点涌来,吞噬着这里的安稳,也考验着每一个守护荣安里的人。清沅看着巷里斑驳的青砖黛瓦,看着街坊们脸上焦虑却依旧坚定的脸庞,看着张婶怀里烧得难受的孩子,慢慢握紧了拳头,指腹深深嵌进掌心——无论有多难,无论有多孤立无援,她都要守住这里,守住身边的每一个人,绝不能让那些人得逞。她只盼着贾葆誉能平安归来,盼着孩子能快点退烧好转,盼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黑暗风暴,能早日过去,盼着荣安里能重新恢复往日的安稳与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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