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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雕版金痕映灯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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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里的夜比白日静,画室的窗棂漏进点街灯的光,落在案头的玉版书上,雕版边缘的金痕泛着冷光 —— 那是林疏桐祖父当年用金漆补的裂,此刻在暗里像条醒着的细蛇,绕着 “守文以安” 四个字,连木纹里的墨香都透着点沉。

林疏桐坐在案后的旧椅上,指尖捏着块细绒布,正擦雕版的边角。布是母亲生前织的,纱线密,擦过木痕时 “蹭蹭” 响,混着窗外老槐树的 “沙沙” 声,倒比白日还静。她刚从林氏老宅回来,林茂才的话还堵在心里 ——“外资那边又催了,三个亿的合同就差你签字,再拖,林氏的资金链就真断了”,那声音裹着铜臭,连老宅的檀香味都盖不住。

“当年你说要护着这玉版书,现在倒好,连签字的胆子都没了?” 林茂才临走时扯着她的胳膊,指甲掐得她生疼,“你以为贾砚辞的 AI 项目能救林氏?他连他爹那关都过不了,不过是拿你当幌子!”

指尖突然顿住,绒布蹭到雕版的金痕,冷意顺着指缝往心里钻。林疏桐低头,看见雕版裂口里还嵌着点陈年墨渣 —— 是祖父当年刻 “安” 字时,不小心溅的,现在墨渣和金漆混在一起,倒像把 “安” 字钉在了木头上。她想起小时候,祖父抱着她坐在这张椅上,教她认雕版上的字:“‘守’是护着,‘文’是这些刻本,‘以’是用它,‘安’是让大家心里踏实 —— 咱们林家守着这些,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荣安里的人,都有个念想。”

“吱呀 ——”

木门被风顶开条缝,街灯的光斜着切进来,落在门槛上。林疏桐抬头,看见贾砚辞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风把他的衣角吹得晃,像片飘着的墨。

“刚去社区送 AI 设备,看见你画室还亮着灯。” 他走进来,把信封放在案上,纸角沾着点夜露的湿,“这是 AI 助老项目的初步方案,我跟我爸磨了三天,他总算松口,同意拨一部分资金 —— 你看,要是能用玉版书的刻本做动画,让老人看《论语》小故事,既不丢你的‘守文’,又能帮林氏盘活 IP,不比卖给外资强?”

信封上印着贾氏的 logo,烫金的,在灯影里晃。林疏桐没碰,只盯着雕版的金痕:“你爸会同意?他不是一直说,AI 项目得先算盈利,不能做‘赔钱的文化买卖’?”

“我跟他说,这不是赔钱。” 贾砚辞拉过张凳,坐在案旁,指尖碰了碰雕版的木纹,“我带他去了荣安里的养老院,张奶奶说,要是能看带画的《论语》,她就不用总麻烦护工读了 —— 我爸没说话,但他摸了摸张奶奶的轮椅,那轮椅还是他去年捐的。” 他笑了笑,指尖划过 “守文以安” 的 “文” 字,“其实他也不是只认钱,就是怕贾氏的根基不稳,毕竟荣安科技园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窗外突然起了风,老槐树的枝桠蹭着窗棂,像有人在敲。林疏桐看着贾砚辞的指尖,他的指甲剪得短,碰在木头上轻,倒比林茂才的西装革履看着踏实。她想起上周在荣安峰会,贾砚辞跟林茂才争:“玉版书是荣安里的,不是林家的私产,你没资格卖!” 那时他的脸涨得红,连声音都发颤,倒像个护着糖的孩子。

“薛清沅昨天给我打电话。” 贾砚辞突然开口,指尖离开雕版,落在牛皮纸信封上,“她说薛氏可以跟林氏签对赌协议,要是玉版书 IP 运营三年内没回本,缺的钱薛氏补 —— 她还说,她祖母看过你的玉版书,说这是‘活的文化’,不能让外资拿去改得面目全非。”

林疏桐的指尖动了动,绒布蹭过金痕,冷意淡了点。她想起薛清沅,去年行业会上见过一面,穿件浅灰西装,说话时眼神亮,像藏着点光。那时薛清沅拿着玉露配方的样品,跟供应商谈:“这配方是我祖母传的,里面的中药成分不能换,哪怕成本高,也得保证安全 —— 做医药的,要是连良心都丢了,跟卖假药的有什么区别?”

“还有王疏影。” 贾砚辞把信封推到她面前,“她跟我说,王氏的物流可以免费配送玉版书周边,金融板块还能给林氏做低息贷款 —— 她就一个条件,运营所得的 10% 要投入荣安社区的助老基金,说是‘拿文化的钱,帮文化里的人’。”

指尖终于碰了碰信封,牛皮纸的糙感贴着指腹。林疏桐抬头,看见贾砚辞的眼里映着灯影,像两团亮着的墨:“我知道你怕,怕林氏倒了,怕对不起你祖父。但你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护着这玉版书 —— 我们都在。”

风又吹进来,这次没带冷意,倒裹着点巷尾面包店的甜香 —— 是张奶奶常去的那家,每天凌晨烤新鲜的豆沙包,荣安里的老人都爱买。林疏桐低头,看见雕版的金痕在灯影里晃,“守文以安” 四个字突然亮了点,像祖父在对着她笑。

她拿起信封,指尖拆开纸口,里面是打印好的方案,首页贴着张便签,是贾砚辞的字,笔锋有点急:“动画脚本我已经让团队在做了,先从‘学而时习之’开始,你要是觉得不好,咱们再改 —— 别听林茂才的,咱们守着这玉版书,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荣安里的人,都有个念想。”

最后一句,跟祖父当年说的,一字不差。

林疏桐把便签贴在雕版旁,金痕映着便签的字,倒像把 “念想” 两个字,也刻进了木里。她抬头,看见贾砚辞正盯着雕版笑,窗外的街灯亮着,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像件淡墨的衣。

“下周开启动会吧。” 她突然开口,指尖攥紧绒布,“我去跟林茂才说,合同我不签 —— 林氏的资金链,咱们一起想办法,玉版书,不能卖。”

贾砚辞的眼睛亮了,像灯影里的金痕:“好,我明天就跟我爸、薛清沅、王疏影说 —— 咱们四个,一起守着这玉版书,守着荣安里的念想。”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豆沙包的甜香,吹得案上的便签晃了晃。林疏桐低头,看见雕版的金痕里,墨渣和金漆混在一起,把 “守文以安” 四个字,映得比灯影还亮。她想起祖父的话,突然觉得心里踏实 —— 原来 “安” 不是一个人守着,是一群人,用各自的办法,把 “念想” 钉在日子里,像这雕版的金痕,哪怕过再久,也不会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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