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血路·废园·燃烧的种(1/2)
周谨然的声音如同冰水,泼灭了澄心堂内刚刚燃起的、短暂而隐秘的行动火苗。
殿门被推开,周谨然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笑意的脸,在数名玄甲卫的簇拥下出现。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殿内略显“慌乱”的众人(凌玥的苍白,石头的警戒,赵太监的瑟缩,太子的惊疑),最后落在凌玥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得意。
“凌医正,”他拖着长腔,手中并未持有圣旨或谕令文书,“陛下口谕:今夜宫中地气微动,恐有不宁。为确保‘清疫’大计稳妥,陛下特命——‘清疫察验司’一应人等,包括凌医正,今夜需留守各自居所,无旨不得擅动。澄心堂内外防务,玄甲卫需加倍谨慎,务必确保太子殿下与凌医正……‘安然静养’。”
这哪里是什么新口谕?分明是**紧急封锁令**!是皇帝在察觉到地底“癌”的异常活跃,以及凌玥可能存在的异动后,做出的最直接、最粗暴的反应——**将所有人,尤其是凌玥,彻底锁死在原地**!
凌玥的心,沉了下去。最后一丝利用“短暂窗口”提前行动的可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封锁令彻底掐灭。皇帝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更决绝。这意味着,他们对“癌”的掌控和感知,也比她预估的更深。
“民女领旨。”凌玥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冷光,声音听不出情绪。
周谨然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又假惺惺地交代了几句“好生休息”、“明日再议”之类的废话,便带着部分玄甲卫离开,只留下铁七及明显增多的守卫,将澄心堂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殿门再次沉重关闭。
殿内气氛,比之前更加绝望。太子颓然倒在榻上,赵太监面如死灰。连白狼都停止了低吟,只是将头深深埋在前爪间,冰蓝的眸子在阴影里闪烁着焦灼的光芒。
凌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的“灰印”因方才的情绪波动和持续对抗枷锁而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袖中那枚湛蓝针和怀中九枚“概念手术针”仿佛重若千钧。皇帝的封锁令,像一道无形的闸门,将她所有的计划都堵死在了这间华丽的囚笼里。
难道,真的只能坐等月晦正时,在更严密的监控和“癌”达到巅峰活性时,进行那几乎必死的“手术”?
或者,干脆放弃“誓约之种”的导航,直接盲目前往皇宫核心?那无异于自投罗网,甚至连“癌的心脏”具体在哪里都找不到。
绝境,真正的绝境。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地底传来的“搏动”感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仿佛那巨兽正贴着地板翻身。殿内的烛火不安地跳跃,将人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石头一直站在凌玥身侧,同样沉默。他没有看凌玥,目光落在那些如同雕塑般伫立的玄甲卫身上,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最细致的评估与计算。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那柄被凌玥赋予了“守护”概念的剑,此刻沉静如渊,却又仿佛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熔岩。
就在凌玥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压垮,思绪在无数条死胡同中疯狂冲撞时——
石头忽然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动作。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凌玥袖口——那里,藏着那张未完成的加密笔记,以及那枚记录了“历史病灶”信息的湛蓝针。
然后,他转回头,依旧看着那些玄甲卫,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凌玥凭借对他的熟悉和灵泉的微感,“读”懂了那无声的唇语:
“**信我。**”
只有两个字。
却像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凌玥心中的混沌与绝望。
信他什么?
信他能在这铁桶般的封锁中,杀出一条血路?
信他能带她冲破玄甲卫的重围,抵达废弃山林?
还是信他……有别的,她所不知道的、足以扭转这绝境的“底牌”或“路径”?
凌玥不知道。但就在这两个字映入心间的刹那,她想起了石头之前与赵太监的低语和那枚东宫玉环,想起了他总能以最沉默却最有效的方式,将她的“道”与“思”锚定在现实,更想起了他们之间那超越言语的、以生命与信念铸就的“道标与执剑人”的誓约。
她没有询问,没有犹豫。
几乎在读懂唇语的瞬间,她便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的心神、信任与最后的决断,**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身后那沉默的基石**。
她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进行最后的自我调整:灵泉全力运转,不是为了对抗枷锁(那已无意义),而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敏锐、最“洁净”的“手术准备态”**,同时,悄然将袖中的加密笔记内容与湛蓝针内的历史信息,以意念进行最后的串联与固化,烙印在记忆最深处。她甚至分出一缕心神,安抚躁动的白狼,让它准备好迎接最激烈的战斗与奔袭。
她不知道石头要做什么,何时动手。
她只知道,当他动的那一刻,她必须是最锋利的“刀尖”,最清醒的“医者”。
**(灵魂瞬间:在绝境封锁中,石头以无声的“信我”二字,接过破局重担。凌玥则将全部信任与自身调整至巅峰,完成从“决策者”到“终极执行者”的蜕变,将自身化为最纯粹的“医道之刃”,交予“守护之执剑人”挥出。)**
时间,在心跳与地底搏动的双重鼓点中,逼近子时三刻——凌玥推算中,“癌”的规则力场可能出现短暂漏洞的“窗口”。
殿外,夜色浓稠如墨,北方的天空,北阙星群的光芒开始穿透稀薄的云层,以一种冷硬的角度,缓缓移向宫墙的东北角楼。
殿内,玄甲卫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更加警惕。铁七覆面铁罩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不时扫过凌玥与石头。
就在北阙星光即将与东北角楼最高点重合的前一刹那——
殿外,东北方向,靠近宫墙与废弃山林的那片区域,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轰——!!!”
火光冲天!即便隔着重重殿宇,也能看到那边夜空被染红了一大片!紧接着,是混乱的呼喊声、奔跑声、金属碰撞声,以及……某种仿佛来自地底的、痛苦而愤怒的**低沉嘶吼**(并非人声)!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澄心堂内,所有的玄甲卫,包括铁七,覆面铁罩同时猛地转向爆炸传来的方向!他们冰冷的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一种**程序遭遇重大意外干扰时的“卡顿”与“优先级重新判定”**!
就是现在!
一直静如磐石的石头,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没有拔剑劈砍。
他做的动作,简单到极致,也快到极致——**右脚猛地向前一踏,重重踩在身前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不似踩踏,更像巨锤擂鼓!以他落足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并非光芒、而是**空间本身微微“褶皱”并“凝固”的涟漪**,轰然扩散开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守护”概念的最高强度、最大范围的瞬间爆发**!是强行将自身“稳固存在”、“隔绝外扰”的意志,以最蛮横的方式,烙印在周围一小片现实空间之中,形成一片**绝对迟滞、近乎“时间放缓”的“守护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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