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藤影微光（1/2）

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包裹着残破的“破虚”与其中盘坐调息的林玄。岩洞内死寂无声，唯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与丹药化开后法力流转的微弱嗡鸣，是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生命迹象。洞外，那破碎大陆永恒的阴影与弥漫的死寂雾气，将一切光线与声音都隔绝在外，仿佛宇宙在此地悄然塌陷成了一个孤独的点。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睁开了双眼。眸中混沌之光黯淡了许多，但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丹药之力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转，修复着受损的内腑与撕裂的肌肉。外伤还好，混沌道体本就强韧，辅以丹药，已无大碍。真正麻烦的是法力与心神的双重枯竭，以及“破虚”惨不忍睹的状况。

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星槎核心。多处阵基彻底损毁，灵纹断裂，维持基本悬浮与隐匿的阵法都岌岌可危，更别提遁行与防护。船体结构亦有多处裂痕，若非材质非凡，又有他最后时刻以混沌道韵强行稳固，恐怕早已在空中解体。这艘承载希望的孤舟，此刻与一堆昂贵的残骸无异。

“短时内，无法离开了。” 林玄心中暗叹，却无多少沮丧。绝境求生，本是意料中事。至少，他暂时摆脱了那邪异的禁制与空间乱流，找到了这处看似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定战力，并探查这片破碎大陆，寻找“古藤星髓”的线索，以及修复“破虚”的可能。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岩洞边缘。洞口被天然形成的嶙峋怪石半掩，外面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与死寂雾气，神识探出，如陷泥沼，只能延伸出数丈便难以为继。这雾气不仅阻隔神识，似乎还蕴含着一种缓慢侵蚀灵力与生机的阴冷力量，与之前那暗绿禁制散发的甜腥抽取之意有些许相似，却更加稀薄、更加无处不在。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找到雾气稀薄或无害的区域。” 林玄退回洞内，从怀中取出那枚“子母同心佩”。玉佩触手温润，另一枚玉佩传来的波动依旧平稳坚韧，属于苏小婉。然而，他凝神细察，却隐隐感觉到，这平稳之下，似乎掩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焦灼与不安。是因为他这边的变故，让她心生感应了吗？还是星枢阁那边，又生出了什么新的波折？

想到昏迷的北辰，独撑大局的道侣，林玄心中便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必须更快！

调息片刻，感觉恢复了约莫一成法力，林玄不再等待。他小心收敛气息，将混沌道韵压缩至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灰蒙蒙光膜，最大程度隔绝那阴冷雾气的侵蚀。然后，他步出岩洞，踏入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脚下是坚硬冰冷、布满裂痕的岩石地面，偶尔能踩到一些松软的、仿佛腐败植物的堆积物。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与心跳声在耳边回响。雾气翻涌，视野不足三丈，神识也受阻严重。他像盲人般，以脚尖试探，以灵觉捕捉着雾气流动中最细微的差异，缓慢而警惕地向前探索。

这片破碎大陆似乎无边无际，地形破碎而复杂，遍布着深不见底的沟壑、突兀崛起的怪石山峰，以及无数倒塌崩毁、早已辨认不出原貌的建筑残骸。所有的东西都蒙着一层厚厚的、仿佛经历了万古时光尘埃的灰色，了无生机。

林玄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他经过一片疑似是倒塌殿堂的区域，巨大的石柱断裂成数截，上面雕刻的花纹早已模糊不清。他绕过一道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令人心悸的裂谷边缘。他甚至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布满诡异彩色结晶的“河流”旁，发现了几具早已石化、形态狰狞的妖兽骸骨，骸骨上残留着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生机的痕迹。

“古藤星髓”会在这种地方生长吗？林玄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地方与其说是“药园”，不如说是“坟场”。星辰之力稀薄到近乎于无，反而充斥着衰败、死寂与那诡异的侵蚀雾气。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个方向的探索，准备折返另寻他路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腐朽死寂气息截然不同的清新味道。

那味道淡得仿佛幻觉，似雨后泥土的微腥，又似晨曦中嫩叶舒展的生机，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雅的、难以形容的星辰清辉之感。

林玄猛地停住脚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凝神屏息，将混沌道韵催发到极致，仔细感应。

不是错觉！在左侧前方，那浓郁的死寂雾气深处，似乎有那么一小片区域，雾气的流动略显滞涩，其中蕴含的那股阴冷侵蚀之力，也微弱了那么一丝！而那缕清新的生机之味，正是从那个方向，极其艰难地穿透厚重雾气，飘散过来！

希望的火星，骤然在黑暗中迸亮！

林玄强压激动，愈发小心。他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融入环境，朝着那异样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挪去。

越靠近，那清新的生机之味便越明显，虽然依旧微弱，却无比真实。周围的死寂雾气也的确在变得稀薄，那股阴冷侵蚀感在减弱。前方，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深黑色、仿佛浸透了无数年腐朽落叶的肥沃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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