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孤舟远影（1/2）

星辰殿顶层的露台，夜风裹挟着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吹拂着林玄玄青色的袍角。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残破壁垒外尚未散尽的稀薄邪气，望向东南方那片吞噬了墨渊长老生命的无垠黑暗。掌心传来黏腻的触感，是之前因愤怒而掐破皮肉渗出的血，此刻已凉透，结成暗红的痂。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苏小婉无声地走到他身侧，手中拿着一件厚实的星辰斗篷，轻轻披在他肩头。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与他一同望向那片埋葬了忠诚与牺牲的虚空。造化炉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洒下柔和的清辉，驱散了几分夜的寒意，却驱不散两人心头沉甸甸的哀恸。

“都安排好了。” 良久，苏小婉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墨渊长老的衣冠冢，设于英灵殿最深处，与历代祖师同列。‘隐光’幸存者已安然返回，经严锋亲自查验，无一人被种下‘影蚀之种’或心智受控。带回的星晶与‘虚空星尘’已入库，足以支撑壁垒核心阵法运行三月，并初步修复东侧破损。所有与北辰相关的物品、他曾逗留之处，皆已由你我亲自以混沌道韵与造化生气反复涤荡，隔绝一切可能残留的帝星气息波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严锋审讯俘虏有新得，残月殿此次精准追踪，确系利用了那缕帝星气息。暗月尊主手中有一件名为‘蚀心镜’的异宝，与‘蚀界’同源，对‘帝星’、‘星辰’类高等本源气息敏感至极，隔着数个星域亦能模糊感应。墨渊长老引爆信标舱，主动暴露并摧毁那缕气息，是断其追踪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只是……”

只是代价太过惨重。未尽之言，两人心知肚明。

林玄缓缓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内翻腾的痛楚与杀意。“墨渊用命换来的警示与时间，我们浪费不起。”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小婉苍白却坚毅的容颜上，“星图中‘破碎药园’的标记，你解读得如何了？”

苏小婉翻手取出一枚新制的玉简，星辉在其表面流转。“结合星盘深层信息、上古碎片残留记载，以及阁中仅存的几卷相关残卷推测，‘破碎药园’确系上古某大宗门培育灵植的秘境碎片，在终末之战中崩毁，流落虚空。其内环境险恶，空间脆弱，且有上古禁制与战争残留的混乱道韵，危险重重。但星图标示，其核心区域，有极大概率存在‘古藤星髓’与‘九叶还魂草’的伴生群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希冀：“‘古藤星髓’乃星辰本源滋养万年古藤所凝，最能温养修复神魂根基，对北辰因透支而受损的识海与那枚印记，或有奇效。‘九叶还魂草’更是续接本源、点燃生机的圣物，若能得到，配合‘九转还星丹’，北辰恢复的速度将大大加快，甚至……可能提前苏醒。”

希望的火苗，在绝望的灰烬中微微摇曳。但这希望，需要有人冒险深入虎穴，从那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中夺取。

“我去。” 林玄的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

苏小婉猛地抬头看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心疼。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星枢阁需要她坐镇，北辰需要她守护，能前往“破碎药园”的，唯有林玄。他修为最高，身负混沌道印与万法星盘，对危机感知最敏锐，生存能力也最强。

“何时动身？” 她没有劝阻，只是问。

“越快越好。” 林玄道，“敌人虽暂时退去，但‘幽影会’与那‘猩红之眸’绝不会善罢甘休。墨渊陨落，对方或许会认为我们短期内不敢再有大动作。此时出发，反是时机。我会乘坐‘破虚’，借星盘之力隐匿行踪，直抵‘破碎药园’外围。”

“‘破虚’受损不轻……” 苏小婉蹙眉。

“无妨，核心无损，我已初步修复，隐匿与短距跃迁之能尚在。此行事在隐秘，不在强攻。” 林玄解释，随即语气转为凝重，“我离开后，阁中诸事，便托付于你了。启动‘周天星辰御令’初步融合的防御体系，闭门不出，静观其变。严锋负责内外警戒与情报。若有强敌来犯，不可力敌时，可退守星辰殿核心，激发我留下的‘星火剑印’……”

“我知晓。” 苏小婉打断他，上前一步，轻轻为他理了理衣襟，动作温柔，目光却坚定如铁，“你放心去。北辰有我，星枢阁亦有我。定会等你平安归来。”

林玄握住她的手，冰凉与温热相触，传递着无言的信赖与支撑。他目光越过苏小婉的肩头，望向殿内深处，那静卧在温玉星髓榻上、被造化炉清辉笼罩的幼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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