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星陨秘境·初获遗珍（1/2）
一、暗影中的窥视者
陆仁屏住呼吸，身体如一块岩石般静止在星辉草丛中。
洞虚感知全开，三十五丈范围内的空间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每一缕星辰之力的流动，每一处空间褶皱的起伏，甚至远处那些细小尘埃的轨迹。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东北方向。
两百丈外，那片区域的空间波动异常清晰。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间涟漪，而是有人使用空间类手段后残留的“印记”，就像水面被石子击中后泛起的波纹，虽然正在缓慢消散，但在陆仁此刻敏锐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刚离开不到一刻钟。”陆仁判断。
印记还很新鲜，空间扰动正在以可观测的速度衰减。这意味着对方离开的时间不长，甚至可能就在附近某个隐蔽处观察。
陆仁没有立刻行动。
他首先检查自身状态。三张敛息符还在生效，混沌真元在体内平稳运转，星辰之力与自身气息完美融合。此刻的他，在能量感知层面几乎与周围环境化为一体，除非是洞天境以上的强者刻意用神识一寸寸扫描，否则很难被发现。
但这还不够。
陆仁取出一张新绘制的“隐光符”——这是他根据上界符道知识改良的符箓，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光线扭曲层，配合敛息符，达成近乎完美的隐匿效果。
符箓激活，他的身形在星光下变得模糊，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陆仁才开始缓缓向波动源头移动。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借着地形掩护，以“之”字形路线迂回前进。每移动十丈就停下来，用洞虚感知仔细探查前方情况，确认没有陷阱或监视法阵后再继续。
星陨平原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星辰在头顶无声流转。地面上，星辉草散发着幽幽蓝光，偶尔有微小的发光孢子从草丛中飘起，像星海中升起的尘埃。
陆仁穿过一片碎星矿脉区。那些镶嵌在岩石中的银色晶体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这里不适合隐藏，他加快了速度。
两百丈的距离，陆仁用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走完。
当他终于抵达波动源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微皱。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地面有数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巨大力量撕裂而成。沟壑边缘，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结晶碎片——不是碎星矿，而是一种陆仁从未见过的物质。
他蹲下身，拾起一块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但又坚硬如铁。陆仁尝试注入一丝混沌真元，碎片微微发亮，内部浮现出淡淡的血色光泽。
“蕴含生命精气……但很驳杂，混杂着怨念和痛苦。”
陆仁眼神一凝。这种气息，与他在落月潭发现的血祭矿石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精纯，也更加邪恶。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样的碎片不止一处。在沟壑底部，还有几块更大的，其中一块甚至有拳头大小，表面还有未干涸的暗红色液体。
“战斗痕迹……一方使用了某种血祭类的力量。”
陆仁仔细观察沟壑的形状和走向。这些沟壑不是利器切割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爪子或触手硬生生撕开。沟壑边缘有灼烧的痕迹，地面晶体化，显示攻击中蕴含着高温能量。
而在地面几个关键位置，陆仁发现了微弱的阵法残留。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触地面。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在洞虚感知中，那里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回路——是某种临时布置的困阵或封禁阵，品阶不低，至少是黄阶上品。
阵法已经失效，但布置手法相当精妙。陆仁在九域时见识过不少阵法大家的手段，这个布阵者的水平绝对不低，而且风格与九域、青岚宗常见的阵法流派都不同，更加古老、简洁，带着一种星辰特有的韵律感。
“不是影卫的手法。”陆仁心中判断。
影卫的阵法他见过，在灵药园仓库、在落月潭，那些阵法虽然隐蔽，但都带着明显的“影”之气息——阴冷、晦暗、充满侵蚀性。而这里的阵法，虽然同样隐蔽，气息却截然不同，更加中正平和，以星辰之力为基础。
陆仁站起身，目光投向更远处。
在三百丈外，平原的尽头开始出现起伏的山峦轮廓。那些山是深黑色的，与璀璨的星空形成鲜明对比，山体表面似乎有某种吸收光线的特性，连星光照上去都显得黯淡。
而在地面上，陆仁发现了一串足迹。
足迹很浅，几乎被星辉草覆盖，但在洞虚感知下清晰可见。足迹的主人很小心，每一步都落在坚实的地面，避开松软的沙土，而且行走路线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形。
但陆仁还是看出了端倪。
足迹的间距、深度、着力点……这些细节透露出大量信息。
“身高约五尺七寸，体重中等，步伐沉稳，修为至少在灵海后期以上。”陆仁分析，“右足落地略重于左足，可能右腿有旧伤，或者习惯用右手持武器。”
更关键的是，足迹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陆仁蹲下，将手掌悬在足迹上方三寸处，运转《星辉引气诀》。一丝精纯的星辰之力从他掌心流出，与足迹中的残留能量产生共鸣。
嗡——
微不可查的震颤。
“果然是星辰之力……但比我的更精纯，更古老。”
陆仁眼神凝重。这种星辰之力的品质，甚至超过了他从星辰种子中吸收的力量，带着一种沧桑的气息，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的沉淀。
不是影卫，也不是幽冥宗——至少不完全是。
影卫的力量核心是“影”，幽冥宗从名字看应该偏向阴邪鬼道，而这是最正统、最古老的星辰之力。
“星宫遗族？”陆仁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璇玑真人的地图上提到，星宫覆灭后，有部分门人逃脱。璇玑本人就是第七代遗徒，那么在漫长的岁月里，星宫应该还有其他幸存者。
如果真是星宫遗族，他们出现在这里就合情合理了。星陨平原是通往星宫遗址的中转站，遗族后人来此探查、寻找传承，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是，对方是敌是友？
璇玑真人在传承中没有提到其他遗族的情况，这意味着要么遗族之间早已失去联系，要么……遗族内部可能也有分歧甚至对立。
陆仁想起地图边缘那行警告：“星宫传承可传，但‘巡天镜’绝不可落入‘影’之手。”
如果星宫遗族中，有人觊觎巡天镜，或者更糟——已经与“影”勾结呢？
这种可能性让陆仁心中一凛。
他决定暂时不接触对方。在敌友不明的情况下，贸然接触风险太大。而且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却选择退避，说明同样心存戒备。
“先完成自己的计划。”陆仁做出决定。
他再次检查四周，确认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然后转身离开这片区域，朝着地图上标注的“观星台”方向前进。
但就在他走出不到五十丈时，洞虚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
在身后那片战斗区域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石阴影中，有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不是残留印记，而是实时的、正在发生的波动！
有人在那里，而且正在观察他！
陆仁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按照原有节奏前进，仿佛完全没有察觉。
但他的混沌真元已经开始悄然运转，混沌原点在丹田中缓缓加速旋转，九大碎片法则随时准备激活。右手缩在袖中，已经捏住了一张遁地符和一张攻击符箓。
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
陆仁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随他，直到他走出百丈开外，才缓缓消失。
“好敏锐的感知，好高明的隐匿手段。”陆仁心中暗惊。
他刚才用洞虚感知反复扫描那片区域，竟然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若非最后那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间波动，他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窥视。
这说明对方的隐匿术至少是玄阶水准，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对方选择不现身，要么是忌惮他的实力，要么是另有图谋。
陆仁没有回头，继续向前。
但他已经将那片区域和那道气息深深记在心中。如果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能认出来。
二、星辉狼群
观星台位于星陨平原北部的一片丘陵地带。
按照地图标注，从传送阵到观星台大约五里路程，途中要经过三处相对危险的区域：星辉草海、碎星矿脉区，以及一片标注着“低阶星兽栖息地”的疏林。
陆仁现在已经过了草海和矿脉区，前方就是疏林。
所谓“疏林”，其实是一片生长着奇特树木的区域。那些树木不高，树干呈银灰色，枝叶稀疏，但每一片叶子都形如星辰，散发着柔和的银光。树木之间间距很大，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银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
洞虚感知中，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相对稳定，没有发现空间裂缝。但陆仁能感觉到，林中潜伏着不少生命气息——微弱、分散，但数量不少。
“星兽……”陆仁想起地图上的标注。
他放慢脚步，将洞虚感知的精度提到最高。三十五丈范围内，一切细节都清晰呈现：左侧二十丈外，三只拳头大小的甲虫正在啃食苔藓；右侧十五丈，一条银白色的小蛇盘在树根处，吐着星辉般的信子；正前方三十丈，地面下有东西在移动……
陆仁停下脚步。
前方那片苔藓地，表面看起来平整柔软，但在洞虚感知中，冷、警惕、带着捕食者的躁动。
他绕开那片区域，从左侧迂回。
但就在他走出三步时，异变突生。
“嗷呜——”
一声悠长的嚎叫从疏林深处传来，声音中蕴含着星辰之力，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回应。
“嗷呜——”“呜——”“嗷——”
嚎叫声此起彼伏，数量至少在二十以上。
陆仁脸色微变，立刻激活一张防御符箓，同时混沌真元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膜。
下一秒，疏林中的银光树开始剧烈摇晃。
一道道银灰色的身影从树后、草丛、地洞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将陆仁围在中央。
那是狼。
但又不是普通的狼。
这些狼体型比普通狼略小，肩高约三尺，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短毛，毛发尖端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冷冽的光。最奇特的是，每只狼的额头正中，都有一颗菱形的晶体，晶体内部有星光流转。
“星辉狼……群居性星兽，擅长合击，额头星晶可发射星光射线。”
陆仁脑中闪过地图上的简略描述，以及他在藏书阁看过的妖兽图鉴中的相关内容。
星辉狼，黄阶中品星兽，单体实力约相当于凝血境后期到灵海初期的修士。但它们是群居动物，一旦形成狼群，战斗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更麻烦的是，它们额头星晶发射的星光射线有穿透真元防御的特性，对修士威胁很大。
此刻围住陆仁的星辉狼，数量有二十三只。
其中二十只呈环形散开，堵住了所有退路。另外三只体型稍大的，站在前方一块岩石上，显然是狼群的首领。
中间那只体型最大的星辉狼，肩高接近四尺，额头星晶有鸡蛋大小，内部星光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它盯着陆仁，银白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捕食者的冰冷。
“灵海中期……”陆仁判断出首领的实力。
如果单对单，他甚至不用动用混沌真元，仅凭肉身力量和《流云步》就能轻松解决。但二十三只星辉狼组成的狼群，加上它们特殊的星光射线能力，威胁程度不亚于一个灵海后期甚至巅峰的修士。
而且陆仁注意到，这些星辉狼的站位很有讲究。
它们不是胡乱围成一圈，而是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阵型——三只首领在前，二十只普通成员在后，前后错落，彼此呼应。每只狼之间的距离、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确保任何一只受到攻击时，旁边至少有三只能立刻支援。
“有指挥，有战术。”陆仁心中一沉。
野生妖兽很少能有这种纪律性，除非……这个狼群长期与修士战斗，或者受过训练。
他没时间细想，因为狼群已经发动了攻击。
“嗷！”
首领一声低嚎，二十只普通星辉狼同时仰头，额头星晶亮起刺目的银光。
下一秒，二十道手指粗细的星光射线激射而出，从四面八方射向陆仁。
这些射线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即至。而且它们并非直线射击，而是有预判地封死了陆仁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上下左右，前后左右，每一个角度都有至少两道射线覆盖。
避无可避！
陆仁眼神一凝，混沌真元全力运转。
“混沌护体！”
灰色的光膜骤然凝实，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漩涡。这些漩涡缓缓旋转，将周围的星辰之力都牵引过来，融入光膜之中。
与此同时，陆仁脚踏《流云步》，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
他不退反进，迎着正前方的射线冲去！
这个选择出乎狼群意料。在它们过去的狩猎经验中，猎物面对这种覆盖式攻击，要么硬抗，要么后退，要么向两侧闪避，从未见过主动向前冲的。
就这一瞬间的错愕，给了陆仁机会。
二十道星光射线几乎同时击中目标。
但陆仁的身影在最后一刻变得模糊——不是被击中，而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
他的真身已经向前突进了三丈，来到狼群包围圈的内层。
真正的星光射线击中了残影和后方的地面，爆开一团团银色的光焰。地面被炸出一个个浅坑，银色苔藓燃烧起来，散发出焦糊味。
而陆仁已经与最近的三只星辉狼短兵相接。
“嗷！”
三只狼反应极快，几乎在陆仁出现的瞬间就扑了上来。它们没有使用星光射线——在近距离缠斗中，射线容易误伤同伴，而且需要短暂的蓄力时间。
三张布满利齿的狼口从不同角度咬向陆仁的脖颈、手臂和大腿。
陆仁面色不变，右手在腰间一抹。
没有剑，但他并指如剑。
指尖，灰色的混沌真元凝聚成三寸长的气刃，边缘有星辰之光流转。
“混沌开天·辟易！”
虽然这一式在九域时威力惊天动地，但现在陆仁修为被压制，只能发挥出简化版的力量。但即便如此，对付黄阶星兽也足够了。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只星辉狼的动作僵住了。它们的额头正中，星晶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晶体。
咔嚓——
星晶破碎，化作银色粉末消散。
三只狼眼中的银光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倒地，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击，秒杀三只！
但陆仁没有停留。在狼群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如鬼魅般侧移两步，来到另外两只星辉狼之间。
那两只狼刚扭过头，就看到一只覆盖着灰色光芒的手掌在眼前放大。
砰！砰！
两声闷响，两只狼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混合着银色星光四溅。
五只狼，两个呼吸间毙命！
直到这时，狼群才真正反应过来。
“嗷呜——！！”
首领发出愤怒的咆哮，额头星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压过了周围的星光，将整片疏林照得如同白昼。
剩余的十八只星辉狼同时后撤，与陆仁拉开距离。
它们不再试图近战，而是重新组成阵型，额头星晶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射线没有立刻发射。
陆仁敏锐地感觉到，狼群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十八只狼的星晶光芒开始同步闪烁，呼吸节奏逐渐统一，就连体内星辰之力的波动也趋于一致。
它们在……共鸣！
“合击技？”陆仁眼神一凛。
妖兽的合击技比人类修士的战阵更罕见，也更具威胁，因为它们往往是通过血脉本能实现的，配合默契度极高。
不能让他们完成！
陆仁身形再动，《流云步》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扑狼群首领所在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
但狼群显然预料到了他的意图。
六只星辉狼同时跃起，在空中组成一道屏障，挡在陆仁与首领之间。它们不攻击，只是将额头星晶对准陆仁，晶体内能量剧烈波动——这是要自爆星晶，同归于尽！
陆仁不得不止步。
而就在这一耽搁，狼群的共鸣完成了。
十八只星辉狼的星晶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环。光环中央，能量高度凝聚，空气都开始扭曲。
首领站在光环正前方，额头星晶的光芒最盛。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啸。
尖啸声中，光环内的能量如火山般喷发！
不是分散的射线，而是一道直径三尺的粗大光柱，光柱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星芒旋转、碰撞、湮灭，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沟壁结晶化，冒着青烟。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达到了灵海巅峰的层次！
陆仁面色凝重，但眼中没有慌乱。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混沌真元如江河奔涌，注入双手之间。
一个灰色的漩涡在他掌心成形。漩涡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虚空。漩涡边缘，九色光华流转——那是九大碎片法则的显化。
“混沌归墟！”
陆仁低喝，将漩涡推向迎面而来的光柱。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当灰色漩涡与银色光柱接触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光柱就像被无形的巨口吞噬，一寸寸消失在前端，却无法触及漩涡后的陆仁。那些毁灭性的星辰之力，一进入漩涡范围，就被分解、转化、吸收，成为混沌原点的一部分养分。
吞噬！同化！归墟！
这就是混沌之道的恐怖之处——包容万物，也吞噬万物。
狼群的首领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不明白，为什么族群的合力一击，会被那个看起来并不强大的人类如此轻易地化解。那种灰色的能量，让它本能地感到战栗，仿佛面对天敌。
光柱持续了三息，终于耗尽。
银色光环破碎，十八只星辉狼齐齐哀鸣，额头星晶黯淡无光，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它们大部分力量。
而陆仁掌心的灰色漩涡也缓缓消散。
他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混沌归墟虽然强大，但对真元和心神的消耗也极大，以他现在的修为，短时间内无法使用第二次。
但足够了。
狼群已经失去战意。
首领深深看了陆仁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转身就跑。剩余的十七只狼紧随其后，眨眼间就消失在疏林深处，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陆仁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调息了十息，将翻腾的气血压下，然后走到那五具狼尸旁。
星辉狼身上最有价值的是额头星晶，但刚才战斗中，三只的星晶被击碎，两只的头颅被打爆，星晶也毁了，没什么收获。
不过陆仁的目标本来也不是猎杀星兽。
他蹲下身，检查狼尸。在最大的那只首领级星辉狼颈部，他发现了一处旧伤——不是新伤，而是早已愈合的伤口，但伤口处的毛发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
更重要的是，伤口边缘有非常微弱的能量残留。
陆仁用手指轻触，运转《星辉引气诀》感应。
“剑气……精纯的星辰剑气。”
他眼神一凝。这道剑气残留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与他之前感知到的古老星辰之力同源，但更加锋锐、更加凝练。
而且从伤口愈合程度看，这道伤是不久前留下的，最多不超过三天。
“是那个人……”
陆仁想起之前在战斗区域感知到的那股气息。现在看来，那个人不仅与某种使用血祭之力的敌人战斗过，还遭遇过星辉狼群，并且击伤了这只首领。
能从二十三只星辉狼的围攻中伤到首领并全身而退，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至少是灵海后期，而且剑道造诣很高。”陆仁判断。
他站起身，望向狼群逃走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来路。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还在暗中观察他吗？还是已经去了观星台？
没有答案。
陆仁收敛心神，继续前进。经过刚才的战斗，他对星陨平原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里不是可以随意探索的后花园，每一步都要小心。
他加快速度，穿过疏林，终于在天色将明时——虽然星陨平原永远处于夜晚，但星光有明暗周期——抵达了观星台所在的小丘。
三、观星台的考验
观星台建在一座三十丈高的小丘顶部。
小丘由某种灰白色的岩石构成，表面光滑，寸草不生，与周围长满星辉草和银光树的平原形成鲜明对比。一条螺旋状的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直通丘顶。
陆仁站在山脚，仰头望去。
观星台本身是一座圆形石制建筑，直径约十丈，边缘有残缺的石栏。台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顶平台刻着复杂的星图。整座高台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中，那是守护阵法运转的迹象。
与璇玑真人地图上的描述完全一致。
陆仁没有立刻上去。
他绕着小丘走了一圈，用洞虚感知仔细探查。小丘周围没有陷阱，没有埋伏，阵法也只是单纯的防护阵，没有攻击性。石阶上也没有机关。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陆仁心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在星陨平原这种地方，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可能越危险。而且璇玑真人的地图明确标注这里是“信标”和“考验之地”，不可能只是让人上去看看风景。
他踏上石阶。
石阶很普通，就是灰白色岩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没有青苔，没有灰尘，仿佛经常有人打扫。每一步踏上去，都发出轻微的回响，在寂静的平原上传出很远。
陆仁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全神贯注。
当走到第十级台阶时，异变突生。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不是物理层面的扭曲，而是感知层面的错乱。陆仁明明还在石阶上，但却感觉自己在向下坠落；明明眼前是观星台，却仿佛看到了无边星海；明明耳边寂静无声，却听到了万千星辰的呢喃。
“幻阵？”陆仁心中一凛。
他立刻固守心神，混沌真元流转，护住识海。同时洞虚感知全力运转，试图看破幻象。
但这次的幻阵非同一般。
它不是直接制造虚假景象，而是扭曲、放大、混淆感知。你看到的可能是真实的，但你的大脑会错误解读；你听到的可能是存在的，但你的意识会曲解其意。
就像现在，陆仁明明知道自己在爬楼梯，但身体却感觉在坠落。这种认知与感知的冲突，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
不过陆仁不同。
他的道心经过无数次磨砺，早已坚如磐石。在时空塔面对窃天者时，他经历过比这更诡异的幻境；在九域面对天命派追杀时，他承受过比这更沉重的压力。
“我心如镜，映照真实。”
陆仁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听觉、触觉等外部感知，而是完全转向内心。
混沌原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包容一切的气息。九大碎片法则的光华在原点周围流转，构筑出一个小小的、稳固的、不受外物侵扰的内在世界。
在这个内世界中，陆仁就是主宰。
外界的幻象再诡异，也无法动摇他内心的真实。
他继续迈步，向上。
第十一级、十二级、十三级……
幻象越来越强。有时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恒星核心，承受亿万度高温的灼烧；有时又感觉自己被抛入绝对零度的虚空，连思维都要冻结；有时眼前出现苏沐雪的身影，温柔地呼唤他停下；有时又出现刘枫嚣张的面孔，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喜怒哀乐，贪嗔痴怨，种种情绪被幻阵勾起、放大。
但陆仁始终如一。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的呼吸没有紊乱，他的心跳节奏恒定如初。
五十级、六十级、七十级……
当踏上第八十一级台阶，也是最后一阶时，所有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陆仁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观星台边缘。
回头望去，石阶依旧安静地延伸向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识海有轻微的疲惫感——那是与幻阵对抗的消耗。
“好厉害的幻阵，不攻击肉身，只针对心神。”陆仁心中暗惊。
如果不是他道心坚定，又有混沌原点护持，恐怕连三十级都走不上来。
这还只是第一道考验。
陆仁转身，走向观星台中央的石柱。
石柱粗约两人合抱，表面刻满了星图和符文。那些符文与陆仁在石碑、地图上看到的同源，但更加复杂、更加玄奥。有些符文甚至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当陆仁走到石柱前三尺时，石柱上的星图骤然亮起。
无数银色的光线从星图中射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巨大的立体星图。星图缓缓旋转，将陆仁笼罩其中。
紧接着，那个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与璇玑真人传承中的声音相似，但更加威严、更加古老：
“后来者，汝既至此，当接受考验。”
“星宫之道，首重心性。心不正，则道不成。”
“此乃‘星心幻境’，直面汝心，明汝志。通过者，可得星宫传承入门之赏；失败者，抹去记忆，逐出秘境。”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感知扭曲，而是彻底的场景切换。
陆仁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
上下四方，皆是黑暗。只有远处，有一点星光在闪烁。
那星光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个人影——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陆仁。”那人开口，声音也和他一样。
“你是谁？”陆仁平静地问。
“我是你。”那人笑了，“或者说，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他走到陆仁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如同照镜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镜像陆仁说，“你想恢复天盘，你想保护苏沐雪，你想找到薛冰儿，你想查明父母失踪的真相，你想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威胁你和你在乎的人。”
“但你真的能做到吗？”
镜像陆仁的语气变得嘲讽：“你从九域飞升，本该一飞冲天，结果呢？沦落为杂役弟子，被人欺压，连个刘枫都能踩在你头上。你身怀天盘，却连恢复都这么慢。你有什么资格谈保护？谈变强？”
“看看你现在。在青岚宗要装孙子，在星陨平原要躲躲藏藏，连星辉狼群都能让你狼狈。你所谓的变强，不过是个笑话。”
“不如放弃吧。把天盘交给暗殿，换取他们的庇护。或者投靠刘擎，有洞天境强者做靠山，至少能活得轻松些。何必这么累呢？”
“苏沐雪在冰魄谷，前途未卜。薛冰儿在玄冰门，可能早就忘了你。父母失踪多年，生死不知。你一个人苦苦支撑，有什么意义？”
“放弃吧。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承认自己的弱小，选择一条更容易的路。这不可耻，这是智慧。”
镜像的声音充满诱惑力，每一句都直指陆仁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怀疑。
是的，他确实弱小。在玄黄地，法相初期的修为只能算中下层，上面还有洞天、圣境、帝境……每一个大境界都如天堑。
是的，他处境艰难。暗殿、影卫、刘擎、刘枫……内外敌人环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是的，他牵挂的人都不在身边。苏沐雪要独自面对冰魄谷的考验，薛冰儿音讯全无，父母下落不明……
如果放弃，或许真的会轻松很多。
但——
陆仁抬起头，看着镜像，忽然笑了。
“你说完了？”
镜像一愣。
“你说得对，我很弱，处境很糟。”陆仁的语气很平静，“但正因为弱，才要变强。正因为处境糟，才要改变。”
“至于放弃……”他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剑，“我陆仁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在九域，我以凝血境之身，面对整个天命派的追杀，我没有放弃。”
“在时空塔，我独战窃天者，生死一线，我没有放弃。”
“飞升上界，修为被压制，沦落为杂役，我依然没有放弃。”
“现在，你让我放弃？”陆仁向前踏出一步，“你配吗？”
镜像的脸色变了，向后退了一步。
陆仁继续前进，每一步都坚定有力：“你说我是笑话？没错，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我可能就是个笑话。但那又怎样？”
“我的道，不是给别人看的。我的路，不是走给别人评价的。”
“我变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要保护我在乎的人，不是因为我有多少把握，而是因为他们值得我这么做。”
“父母失踪，我就去找。苏沐雪在冰魄谷，我就去见她。薛冰儿音讯全无，我就去玄冰门找她。暗殿为敌，我就灭暗殿。刘擎作恶，我就除刘擎。”
“这条路很难，我知道。但我既然选了，就会走下去。”
“至于你——”陆仁盯着镜像，混沌真元开始沸腾，“你不过是我心中偶尔闪过的软弱和怀疑。真正的我，永远不会被这些情绪左右。”
“我心如混沌，包容万物，也吞噬万物。荣耀、屈辱、顺境、逆境、希望、绝望……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道的一部分，是我成长的养分。”
“所以，谢谢你让我看清自己内心的软弱。但现在——”
陆仁伸出右手，掌心灰色漩涡浮现。
“你可以消失了。”
镜像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开始崩溃、消散。在彻底消失前，它最后看了陆仁一眼，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欣慰？
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陆仁重新站在观星台上，石柱上的星图光芒大盛，一道银光从柱顶射出，落在他面前，化作两样东西。
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半瓶银色的液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星髓液。
一块巴掌大的玉片，表面刻着复杂的阵纹和符文——星宫“巡天卫”基础战阵的信息传承。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温和了许多：
“心志坚定，道心通明。汝通过考验，可得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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