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破界流光·坠入玄黄（1/2）
一、虚空乱流
空间通道内的景象，超出了陆仁与苏沐雪以往对“穿越”二字的认知。
这里并非九域内部那种相对稳定的传送阵通道，而是横跨不同位面、连接下界与上界的“飞升之路”。通道本身由无数破碎的空间法则碎片、紊乱的时间流、以及从各个世界逸散出的混沌能量共同构成，如同一条在宇宙胎膜上撕裂出的、极不稳定的伤口。
天盘释放的九色护体神光，在通道内撑起一片相对安全的领域。光罩之外，是足以让寻常法相境修士瞬间湮灭的恐怖景象：
左侧，一团直径超过百丈的混沌能量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将沿途的一切——破碎的星辰碎片、扭曲的空间褶皱、甚至几道微弱的光芒（疑似其他飞升者的残魂）——无情吞噬。漩涡表面，时不时爆发出暗紫色的雷霆，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毁灭性的法则波动。
右侧，则是一片诡异的“时间沼泽”。那里的时空流速极不稳定，时而快得惊人——陆仁亲眼看见一块陨石碎片在进入那片区域的瞬间，便以千百倍的速度风化、分解、化为尘埃；时而又慢得近乎停滞——几缕飘散的星光凝固在那里，仿佛被封在了琥珀之中，亿万年来未曾改变。
前方，是无穷无尽的、由各色光芒构成的“法则洪流”。赤红如火的火焰法则碎片、湛蓝如水的寒冰法则碎片、金黄璀璨的金属法则碎片、翠绿盎然的木系法则碎片、厚重沉凝的土系法则碎片……还有更多陆仁无法辨认的、颜色怪异、波动陌生的法则光带，如同被搅乱的颜料桶，在通道中肆意奔流、碰撞、湮灭、重生。
这些法则洪流的碰撞，不时激起更剧烈的能量风暴。一道道空间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乍现即逝，每一道裂缝背后，都隐约显露出光怪陆离的景象：有时是岩浆翻滚的炼狱，有时是冰雪覆盖的荒原，有时是生机勃勃的森林，有时又是死寂一片的虚空……
“这就是……横跨位面的真实景象吗？”苏沐雪紧紧握着陆仁的手，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外界那疯狂而瑰丽的画面，声音中带着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陆仁同样心神震动，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全力维持着天盘光罩的稳定：“通道本身极不稳定，我们必须尽快通过。天盘的接引功能虽然锁定了上界的大致坐标，但在这混乱的法则洪流中穿行，如同逆水行舟，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未知的时空乱流。”
他感受着体内混沌原点的运转。在九域时，混沌原点如同一个微缩的世界核心，吞吐天地灵气，演化自身法则，虽显稚嫩却充满勃勃生机。但在这空间通道内，混沌原点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并非力量上的削弱，而是“位格”上的区别。
如果说九域的天地法则是平静的湖水，那么这通道内的法则洪流便是狂暴的海洋。混沌原点所蕴含的法则，在这片“海洋”中，如同几滴特殊的“墨水”，虽不至于被同化，却也难以像在九域那样轻易调动周围天地之力，只能依靠自身储备苦苦支撑。
“这就是上位面法则对下位面法则的天然压制吗？”陆仁心中明悟，“难怪上古之后，九域再无洞天。并非九域修士天赋不足，而是九域本身的天道法则在‘位格’上就低于上界。在下界修成的法则，到了上界，如同木剑遇上了钢刀，先天便弱了一筹。”
想要在上界站稳脚跟，就必须适应、甚至“重炼”自身法则，使其符合上界的法则框架，或者……走出一条超越框架的独特道路。
“前方有强烈的空间波动！”苏沐雪突然出声提醒。
陆仁凝神望去，只见通道前方约百里处（以通道内扭曲的距离感估算），原本相对“平静”的法则洪流突然变得异常狂暴。数道颜色各异的法则光带如同发狂的巨蟒般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吞噬，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能量漩涡！漩涡中心，空间被彻底撕裂，露出其后深邃幽暗的“虚无”——那并非普通的黑暗，而是连法则、时间、空间都彻底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更糟糕的是，这个能量漩涡正好挡在了天盘接引光路的前方！
“避不开！”陆仁脸色一沉。通道本身具有“流向性”，如同一条奔涌的江河，他们这艘“小船”（天盘光罩）虽然能稍微调整方向，却无法逆流而上或大幅度偏离主航道。而那个能量漩涡，恰好出现在航道的必经之路上！
“加强防御！准备硬闯！”陆仁低喝，混沌原点全力运转，九色光罩的亮度陡然提升数倍，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玄奥符文，那是天盘权能的显化。
苏沐雪也毫不迟疑，冰凰造化法相完全展开，冰蓝色的凤凰虚影与九色光罩交融，在光罩内部又形成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护盾。极寒与造化两种力量完美结合，既增强了防御，又赋予了护盾自我修复的能力。
两人刚刚做好准备，天盘光罩便已一头扎进了那狂暴的能量漩涡之中！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或者说，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法则震荡）瞬间淹没了所有感知！
九色光罩如同被亿万巨锤同时轰击，剧烈震颤！光罩表面，无数符文明灭不定，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法则撕扯和能量冲击。那些纠缠的法则光带，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湮灭性的力量，疯狂消磨着光罩的能量。
陆仁感到体内的混沌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涌入天盘，维持着光罩不破。苏沐雪也是脸色发白，冰凰真元急速消耗。
“坚持住！漩涡的直径只有千丈，以我们的速度，十息之内应该能冲出去！”陆仁咬牙传音。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漩涡核心区域、已经能看到前方相对平静的通道时——
异变骤生！
漩涡边缘，那些原本狂暴但无序的法则光带，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统一的指挥，开始朝着某个特定的轨迹聚拢、排列！
眨眼之间，一个由数十枚诡异黑色符文构成的、临时形成的阵法，在漩涡边缘显化出来！这些符文与之前干扰飞升通道入口的符文同源，散发着阴冷、晦暗、充满恶意与误导的气息！
“暗殿！”陆仁瞳孔骤缩，心头涌起强烈的警兆！
这些混蛋！不仅在飞升入口处设下干扰，竟然在这危机四伏的空间通道内部，也预先布置了陷阱！他们显然对飞升通道的某些“节点”了如指掌，知道哪里是飞升者最脆弱、最难躲避的必经险地！
黑色符文阵法一经激活，立刻爆发出诡异的力量波动。这股波动并非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强烈的“扭曲”与“放逐”！
嗡——！
陆仁只觉手中天盘猛然一沉，对方向的锁定瞬间变得模糊混乱！原本笔直向前的接引光路，被这股扭曲之力强行偏转，指向了漩涡边缘一个极不稳定的、刚刚被能量冲击撕裂开的小型空间裂缝！
而那个裂缝背后，并非上界的接引点，而是一片未知的、散发着混乱与危险气息的虚空！
“不好！他们在强行改变我们的降落坐标！”陆仁怒吼，拼尽全力想要稳住天盘，夺回控制权。
但暗殿的布置显然经过精心算计。这个黑色符文阵法出现的位置、时机都恰到好处，正好在他们刚刚经历漩涡冲击、护罩能量有所衰减、心神略有松懈的瞬间发难！而且，阵法引动的力量，似乎专门针对天盘的“空间锁定”功能，带有极强的干扰与覆盖特性！
“给我定！”陆仁双目赤红，混沌原点疯狂旋转，甚至不惜燃烧部分本源，将更庞大的力量注入天盘。
九色光罩光芒大盛，与那股扭曲之力激烈对抗。光罩在空中剧烈颤抖，前进方向在预定轨道与偏转方向之间来回摆动，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苏沐雪也全力相助，冰凰法相长鸣，极寒之力化作无数冰晶锁链，试图“冻结”周围紊乱的空间，为陆仁争取时间。
然而，暗殿的准备太充分了。黑色符文阵法在完成初始的“扭曲”后，竟然开始自毁式地爆发！数十枚符文接连炸开，每一枚炸开都释放出一股更强烈的偏转力，如同层层叠浪，不断冲击着天盘光罩！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陆仁识海中响起，却如同惊雷！
是天盘本身传来的反馈！连续抵御通道乱流、能量漩涡冲击，再加上此刻与暗殿阵法的正面抗衡，天盘的力量消耗已接近极限！那并非天盘损坏，而是其内部积攒的、用于维持接引功能的特殊能量即将耗尽，天盘将被迫进入沉寂状态，进行自我修复与能量补充！
而一旦天盘沉寂，仅靠陆仁和苏沐雪自身的力量，在这狂暴的通道内，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陆仁！”苏沐雪感应到天盘的变化，脸色骤变。
“走！”电光石火间，陆仁做出了决断。
既然无法稳住方向、回归预定轨道，那么与其在这里与暗殿阵法硬耗，最终力竭被卷入未知绝地，不如顺势而为，借助暗殿阵法偏转的力量，选择一个相对“可控”的坠落点！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抵抗那股偏转之力，反而催动天盘，将剩余的力量全部用于加固防御，然后——主动朝着那个被偏转向的小型空间裂缝冲去！
“与其被他们胡乱扔到某个绝地，不如我们自己选一个方向！抓紧我！”
轰——！
天盘光罩化作一道九色流光，主动撞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在进入裂缝的前一瞬，陆仁回头看了一眼那正在自毁的黑色符文阵法，以及阵法后方隐约浮现的一双充满戏谑与冷漠的“眼睛”虚影（阵法残留的意念投影）。
“暗殿……此仇，陆某记下了！”
下一刻，天旋地转！
空间裂缝内的挤压与撕扯之力，比之外面的通道乱流更甚百倍！天盘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九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陆仁将苏沐雪紧紧护在怀中，以自身血肉之躯抵挡大部分冲击。他感到骨骼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内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鲜血从七窍中缓缓渗出。
苏沐雪也好不到哪里去，冰晶护盾早已破碎，冰凰法相缩回体内，嘴角溢血，气息萎靡，但她依旧紧紧抱着陆仁，将残存的造化生机之力渡入他体内，为他修复伤势。
“坚持……住……”陆仁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能凭着本能维持着混沌原点最后一丝运转，守护着两人最后的心脉与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并非通道出口那种稳定的白光，而是如同透过厚重毛玻璃看到的、扭曲模糊的景物光影。
坠落！
无法控制的、如同流星坠地般的坠落感，再次袭来！
砰——！！！
这一次的撞击，比在通道内经历的任何冲击都要实在、都要沉重！
陆仁感觉自己的背部狠狠砸在了某种坚硬粗糙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五脏六腑彻底移位，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怀中的苏沐雪也发出一声闷哼，显然也受到了剧烈震荡。
天盘在完成最后的保护后，光芒彻底熄灭，缩回混沌原点深处，陷入沉寂。陆仁能感觉到，它并未损坏，但消耗过度，需要不短的时间来恢复能量、修复与这片新天地法则的“连接”。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二、玄黄初临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带着陌生的、干燥而灼热的气息。风中夹杂着沙尘拍打地面的沙沙声，远处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类似虫鸣鸟叫的声音，但音调与九域的生物截然不同，更加尖锐或低沉。
然后是触觉。
身下是坚硬、粗糙、带着些许棱角的碎石地面。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是撞击与摩擦造成的皮外伤。四肢百骸如同散了架般酸软无力，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哀鸣。最难受的，是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的憋闷感——并非伤势所致，而是整个天地施加的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后是视觉。
陆仁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呈现淡青色的天空。天空中没有云彩（或者云彩的颜色与形状与九域不同），只有一轮……不，是三轮“太阳”？
没错，是三颗散发着炽烈光芒的天体，高悬于天际。它们并非整齐排列，而是呈三角形分布。最大的那颗居中，颜色呈赤金色，光芒最烈；左侧那颗稍小，颜色偏橙黄；右侧那颗最小，颜色是奇异的淡紫色。三颗“太阳”同时散发着光与热，将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明亮，却又不显刺眼，反而有种古怪的、平衡的和谐感。
“三阳同天……这就是上界的景象吗？”陆仁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乏力，体内原本浩瀚如海的混沌真元，此刻如同被冰冻的江河，流动极其缓慢、晦涩。而且，真元的“质量”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并非变弱，而是变得“沉重”了。同样一缕真元，在九域时可以轻松托起千斤巨石，但在这里，陆仁感觉它连百斤都未必能撼动。
“修为被压制了……”陆仁立刻明白过来。
他强忍着不适，内视己身。
混沌原点依旧在缓慢旋转，但转速明显慢了许多，表面的九色光晕黯淡，中心的天盘虚影更是近乎透明。原本已经衍化出方圆数里雏形的“内世界”，此刻竟然缩小了大半，只剩下核心处不到一里的范围还算清晰，外围区域变得模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而他的修为境界，从原本稳固的法相后期，被压制到了仅仅相当于法相初期巅峰的水平！甚至比初入法相时还要虚浮，因为他对这方天地的法则尚未适应，很多神通手段都无法顺畅施展。
“咳咳……”身旁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陆仁急忙转头，看见苏沐雪正撑着手臂，艰难地想要坐起。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原本莹润的肌肤此刻黯淡无光，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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