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药王谷信（1/2）
一、卯时·破晓传讯，丹帝应诺
寅时末，夜色未褪。
星辰阁静室中，烛火彻夜未熄。
陆仁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着三样东西：左侧是星源之核（启明碎片），右侧是从黑心虎处得到的黑色碎片（疑似镇域碎片部分），中间则是苏浅雪连夜整理出的《百域大会参战者初步分析》。
两块碎片在烛光下静静躺着，相距不过一尺，彼此间有微弱的引力波动。陆仁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两块碎片距离小于三尺时，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不是声音，而是能量层面的共振，仿佛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
“按照暗殿文献记载，九块碎片本为一体，后因上古大战崩碎，散落九域。”陆仁以神识仔细探查黑色碎片，“这块碎片中的能量特征……确实偏向镇压、封锁、稳固，与‘镇域’之名相符。但残缺得太厉害，至少缺失了七成以上。”
他尝试将一丝真元注入黑色碎片。
嗡——
碎片表面亮起暗淡的乌光，那些裂纹深处，点点星光开始流转。与此同时，陆仁感觉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从碎片中传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的神魂都镇压、封锁。
“好强的镇压之力！”陆仁连忙收回真元，“若是完整状态，恐怕真能镇压一方天地。”
他看向星源之核。
启明碎片给人的感觉是“指引”“洞察”“连接”，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能穿透迷雾，照亮前路。而镇域碎片则是“沉重”“稳固”“封锁”，如同大地之基，不可撼动。
一者为天，一者为地。
“若九块碎片集齐，是否就能重现完整的‘星辰核心’？那又该是何等威能？”陆仁心中涌起这个念头，但很快压下。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将注意力转向《百域大会分析》。
苏浅雪整理的情报很详尽。百域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地点在南域与中域交界的“天渊城”。参赛者年龄限制在三十岁以下，修为不限，但历届能进入前百名的，至少也是灵海境后期。
本届大会，已确认的强力竞争者有四十七人，其中需要重点关注的十三人：
天枢学宫陆晨，灵海境后期，剑道天才，疑似修炼暗殿邪功。
玄冰门薛冰儿，灵海境中期，冰系术法出神入化，但近期闭关，参赛存疑。
药王谷古云，灵海境中期，精通丹道与毒术，战力不容小觑。
万剑宗剑无尘，灵海境巅峰，本届夺冠热门之一。
金罡寺悟明，灵海境后期，炼体功法登峰造极。
……
一个个名字，背后代表的都是南域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
陆仁的目光在“薛冰儿”的名字上停留许久。
冰儿……她果然要参赛吗？可玄冰门内部有变，她还能顺利出战吗？昨日玄冰门使团递来请柬，说“代圣女传话”，今日午时的宴会，或许能探知一二。
还有陆晨。
这个名字让陆仁眼中寒光闪烁。
灵海境后期……进步确实快。但自己在凝血境中期就能战灵海后期，如今修为恢复八成，更有“曜阳真液”和两块碎片在手，未必怕他。
关键是，陆晨背后站着天枢学宫，可能还有暗殿支持。他在百域大会上会耍什么花招？所谓的“天命所归”计划，又是什么？
思绪翻涌间，窗外天色渐亮。
卯时初，第一缕晨光透入静室。
几乎同时，静室门被轻轻叩响。
“阁主，有紧急传讯。”是石昊的声音。
“进来。”
石昊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青玉简。玉简表面雕刻着药草图案，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这是药王谷特有的传讯法器。
“一刻钟前收到的，指名交给阁主。”石昊将玉简递上。
陆仁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内是一段影像和声音。
影像中是一位白袍老者，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眼神温和却透着智慧。他坐在一间满是药草和丹炉的静室中，背后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药”字。
“陆小友，老朽药王谷大长老白茯苓，冒昧打扰。”老者的声音温润，带着药王谷特有的草药清香，“日前薛神医药信已至，言及小友欲求‘九转还魂草’母株叶片，用于救治至亲。此物确在我谷，但……”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谷主云游未归，按谷规，动用母株叶片需谷主或三位长老共同同意。老朽虽为大长老，亦不能擅专。然薛神医信中提及，小友乃北辰丹帝传人，此事若属实，或有一线转机。”
陆仁心中一动。
果然，药王谷不会轻易给出如此珍贵的宝物。但“北辰丹帝传人”这个身份，似乎有特殊意义。
影像继续：“我药王谷先祖，曾与北辰丹帝有旧。先祖遗训：若遇北辰一脉传人，可开‘丹道三考’，通过者，可满足一个不超过谷规底线的要求。小友若自信丹道造诣，可来我谷一试。”
“丹道三考？”陆仁挑眉。
“具体考核内容，需小友亲至方可知晓。”白茯苓微笑道，“不过老朽可提前透露，其中一考，需炼制一味失传已久的古丹——‘七星蕴神丹’。此丹方残缺，需自行补全并炼制成丹。若小友真为北辰传人，当知此丹。”
七星蕴神丹！
陆仁脑中，北辰丹帝的记忆瞬间浮现。
这是一种七品丹药，主修复神魂损伤，对苏沐雪的病情确实有奇效。但丹方确实残缺，北辰丹帝记忆中也没有完整版本，只有大致思路和主药配方。
要补全丹方并炼成……难度不小。
“此外，”白茯苓补充道，“薛神医信中提及，小友还需寻找‘玄冰玉髓心’。巧的是，我药王谷与玄冰门有些交情，对那玉髓心也略知一二。若小友前来，老朽可告知一些内情。”
这个条件很有吸引力。
陆仁现在最缺的就是关于玄冰玉髓心的具体信息。药王谷作为南域最古老的炼丹宗门，与各派都有交集，知道些内幕很正常。
影像最后，白茯苓道：“老朽会在谷中静候三日。三日内小友若至，考核即刻开始；若过三日，老朽便需闭关炼丹，再见不知何时。望小友斟酌。”
玉简光芒消散。
陆仁沉默片刻，看向石昊：“现在是什么时辰？”
“卯时二刻。”
“准备飞舟，我要去药王谷。”陆仁当机立断，“通知月姐，让她挑选六名战堂精锐随行。另外，告诉思瑶公主和薛神医，我今日离京，最迟明日返回。”
“是！”石昊领命，匆匆离去。
陆仁起身，简单收拾行装。
药王谷位于王都以南八百里外的“药王山”，若乘坐皇室提供的“御风飞舟”，全速赶路，两个时辰可到。今日去，明日回，时间刚好。
但他心中清楚，此去不会顺利。
丹道三考，七星蕴神丹……这是药王谷的试探，也是考验。若他真能通过，不仅能拿到还魂草叶片，还能得到药王谷的友谊和玄冰玉髓心的情报。若不能……恐怕连见白茯苓一面都难。
“北辰丹帝的传承么……”陆仁握紧拳头，“那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丹帝传人，是何等风采。”
一刻钟后，星辰阁后院。
一艘长约五丈、宽一丈的银色飞舟静静悬浮。飞舟呈流线型，表面镌刻着风系符文，两侧有六对折叠的金属翼。这是皇室珍藏的“银翼舟”，速度极快，且有不错的防护能力。
南宫月已带着六名战堂成员等候。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佩剑，神色冷峻。六名战堂成员也都是凝血境后期以上的好手，全副武装。
“阁主，人齐了。”南宫月行礼。
陆仁点头，率先登上飞舟。
飞舟内部空间不大，但布置精致。前舱是驾驶室，中舱是客舱，后舱是休息室。陆仁坐在客舱主位，南宫月坐在他身侧，六名战堂成员分坐两旁。
“出发。”
银翼舟轻轻一震，风系符文亮起，缓缓升空。当升至百丈高度时，六对金属翼完全展开，舟尾喷出淡青色的气流——
嗖！
飞舟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行法器。窗外的景物迅速倒退，王都的轮廓很快缩小成巴掌大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
陆仁闭目养神，脑中却在反复推演“七星蕴神丹”的丹方。
从北辰丹帝的记忆中，他知道了这丹药的主药：七星草、蕴魂花、天星石粉、百年灵芝、千年雪莲……共七味主药。
辅药三十五味，炼制手法需“七星引火诀”，成丹时有“七星连珠”异象。
但这些信息，药王谷应该也知道。他们缺少的，是其中三味辅药的替代品，以及完整的火候控制和凝丹手法。
“那三味辅药，应该是‘星辰砂’‘月华露’和‘朝阳紫气’。”陆仁心中分析，“星辰砂可用星源之核粉末替代，月华露……飞舟上有储备，朝阳紫气需现场采集。火候控制方面，我的“曜阳真液”配合烈阳真火，应该能达到要求。凝丹手法……”
他一遍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南宫月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陆仁的侧脸。
晨光透过舷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闭着眼，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重要的事情。这个男人的肩上，扛着太多重担。
她想起昨晚自己醉酒后的失态，脸颊微热。
不该说那些话的。
但她不后悔。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会成心魔。说出来，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轻松了。
“月姐。”
陆仁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南宫月一惊：“在。”
“昨晚的话……对不起。”陆仁缓缓睁眼，看向她，“我现在，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南宫月低下头：“我知道。是我僭越了。”
“不，你没有错。”陆仁声音温和，“错的是我。我欠了太多情债，却不知该如何还。沐雪为我燃烧生命，冰儿远在北境却心系于我，而你……一直在我身边，为我出生入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请给我时间。等救醒沐雪，解决暗殿，找到父亲……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南宫月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阁主，我不用什么交代。能跟着你，看着你一步步走向巅峰，就够了。”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不是思瑶公主那种需要名分的女子，也不是苏沐雪那种温柔似水的性格，更不是薛冰儿那样纯净如雪的少女。她是南宫月，是战士，是属下，是……愿意站在他身后，为他扫平一切障碍的人。
陆仁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谢谢。”
两人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
飞舟继续向南。
二、巳时·药王山谷，丹道三考
巳时初，飞舟抵达药王山。
从高空俯瞰，药王山并非一座孤峰，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主峰高耸入云，形如药鼎，周围七座副峰环绕，如同七星拱月。山中云雾缭绕，灵气充沛，隐约可见亭台楼阁、药田苗圃散布其间。
白雾深处，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笼罩着整片山脉——这是药王谷的护山大阵。
银翼舟在山门前降落。
山门以白玉砌成，高约三丈，上书“药王谷”三个古朴大字。门前站着两名药童，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身着青色药袍，气息纯净。
“来者何人？”一名药童上前询问，举止有度，不卑不亢。
陆仁出示白茯苓的传讯玉简：“星辰阁陆仁，应白大长老之约前来。”
药童接过玉简查验，确认无误后，恭敬行礼：“陆前辈请随我来，大长老已在‘百草堂’等候。”
在药童引领下，一行人进入山谷。
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处处种植着奇花异草。空气中药香弥漫，深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路上遇到的药王谷弟子，大多气质温和，身上带着草药清香，修为也都不弱。
“不愧是南域第一炼丹宗门。”陆仁暗暗赞叹。
走了约一刻钟，来到一座古朴大殿前。
殿前匾额上书“百草堂”，殿门敞开，可见内部宽敞明亮，摆放着数百个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写着药名和年份。
殿中，白茯苓正在整理药材。
见到陆仁，他放下手中的药杵，笑着迎上：“陆小友，来得真快。这位是……”
他看向南宫月。
“星辰阁战堂堂主，南宫月。”陆仁介绍。
“原来是南宫堂主，久仰。”白茯苓拱手，“诸位请坐。”
众人落座，药童奉上香茶。
茶是药王谷特制的“清心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有凝神静气之效。
寒暄几句后，白茯苓切入正题：“陆小友，老朽信中提及的‘丹道三考’，你可准备好了？”
“请大长老明示。”陆仁放下茶盏。
白茯苓起身，从柜中取出三个卷轴，一一展开。
“第一考，辨药。”他指着第一个卷轴，上面画着三十种形态各异的草药，“这些草药，有真药，有伪药，有相似药，有变异药。限时一炷香，需辨出所有草药的名称、年份、药性，以及真伪优劣。”
陆仁扫了一眼。
三十种草药，确实有难度。其中七种是罕见的变异种，三种是外形极其相似的伪药，还有五种需要根据细微特征判断年份。
但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北辰丹帝的记忆中，包罗万象，辨药只是基本功。
“第二考，补方。”白茯苓展开第二个卷轴，上面是一张残缺的丹方，“这是一张古丹方‘聚灵散’，缺失了三味辅药和火候控制的关键。需在半个时辰内补全，并说明理由。”
陆仁看了看。
聚灵散是四品丹药，常用于辅助修炼，丹方不算复杂。缺失的三味辅药，应该是用来平衡主药烈性的。这个也难不倒他。
“第三考，”白茯苓神色郑重，展开第三个卷轴，“炼丹。炼制‘七星蕴神丹’，丹方残缺，需自行补全并成功成丹。成丹品质至少需达到‘中品’，即丹成三道云纹。”
他看向陆仁：“此丹为七品丹药，炼制难度极高。老朽可提供三次机会，药材由我谷提供，但若三次皆败……考核即告失败。”
三次机会，炼制七品丹药。
这要求确实苛刻。
但陆仁没有犹豫：“可以。何时开始？”
“现在。”白茯苓挥手，殿内升起三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摆放着相应的考核物品，“辨药、补方可在此殿进行，炼丹需去丹房。小友请。”
陆仁起身，走到第一个石台前。
石台上整齐摆放着三十个玉盒，每个玉盒中都有一株草药。旁边有纸笔，用于记录答案。
香炉中插着一炷香，已经点燃。
考核开始。
陆仁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快速扫过所有玉盒。
三息之后，他心中已有数。
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一株三叶草，叶片呈深紫色，有银色斑点。
“紫银草，年份三十七年，药性温和，主治内伤。此为真药，但采摘时伤及根茎，药效损失两成。”
他提笔记录。
第二个玉盒，是一朵红色的花，花瓣七片，形如火焰。
“赤焰花，年份二十一年，药性炽烈，用于炼制火属性丹药。此为伪药，实为‘赤焰草’的花，外形相似但药性差了三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陆仁的速度很快，几乎每株草药只看三眼，就能给出准确判断。有些需要闻气味，有些需要触摸质感，但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
一炷香才烧了三分之一，他已辨完二十株。
白茯苓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惊讶。
这种辨药速度，连他这个大长老都做不到。而且判断准确率……目前全对。
“北辰丹帝传人，果然名不虚传。”白茯苓心中暗道。
很快，三十株草药全部辨完。
陆仁放下笔：“大长老，请查验。”
白茯苓上前，拿起记录纸，对照自己的答案一一核对。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复杂：“全对。不仅全对，有几株草药的判断，比老朽的答案更精准。比如这株‘冰心兰’，老朽判断年份是六十二年，你写的却是六十三年零七个月……能说说理由吗？”
陆仁指着那株冰蓝色的小花：“冰心兰每十年生一圈‘冰纹’，这株有六圈半。但仔细看，第七圈已生出一半，约七分。所以是六十三年零七个月左右。”
白茯苓凑近细看，果然如此。
那半圈冰纹极其细微，若非对冰心兰特性极其了解，且观察入微，根本发现不了。
“佩服。”白茯苓由衷道，“第一考，通过。”
第二考，补方。
残缺的聚灵散丹方，缺失了三味辅药和火候控制部分。
陆仁看着丹方，沉吟片刻。
聚灵散的主药是“聚灵草”，药性猛烈，直接服用容易损伤经脉。所以需要辅药来中和、引导。
缺失的三味辅药，应该是……
他提笔写下：“甘草、茯苓、薄荷。甘草调和诸药，茯苓健脾宁心，薄荷清凉解郁，三者配合，可平抑聚灵草烈性，增强吸收效率。”
至于火候控制……
“先文火温鼎半刻，入聚灵草，武火炼化；再入辅药，转为中火，三刻后转文火凝丹；最后武火收丹，需精准控制在一息之内，过则丹焦，不足则药力未凝。”
写完后，陆仁将答案递上。
白茯苓看了，久久不语。
许久，他叹道：“完美。不仅补全了丹方，连火候控制的细节都考虑到了。老朽原以为，你至少需要两炷香时间……这才不到半炷香。”
他深深看了陆仁一眼：“第二考，通过。”
两考通过，只剩最后的炼丹。
白茯苓领着陆仁等人，来到丹房区。
药王谷的丹房建在山腹之中，利用地火炼丹。总共三十六间丹房，此刻大半都在使用，药香弥漫。
白茯苓打开最深处的一间丹房。
这间丹房格外宽敞，中央是一个直径三尺的地火口，上方悬着一尊青铜丹鼎。鼎身刻着八卦图案，显然不是凡品。四周的架子上，摆放着数百种药材，琳琅满目。
“这里有你需要的所有药材，每种三份，共可尝试三次。”白茯苓指着药材架，“丹鼎是我药王谷的‘八卦青铜鼎’，地火温度可调节。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开口。”
陆仁点头，走到药材架前，开始挑选。
七星蕴神丹，七味主药，三十五味辅药。
他仔细检查每一味药材的品质，不时闻一闻，摸一摸，甚至掐一点碎末尝尝。
这个过程耗时小半个时辰。
白茯苓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终于，陆仁选好了第一份药材。
“可以开始了。”
他走到丹鼎前，盘膝坐下。
南宫月等人退到丹房角落，屏息凝神。
白茯苓则坐在一旁，准备观摩——这可是北辰丹帝传人炼丹，机会难得。
陆仁闭目凝神三息，然后睁开眼。
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右手一挥，一道真元打入地火口。
轰！
地火喷涌而出，赤红的火焰将丹鼎底部包裹。
陆仁没有立刻投药，而是先“温鼎”。这是炼丹的基本功，却也是最考验火候控制的环节。
他双手结印，真元化作细丝，精准地控制着火焰温度。
丹鼎渐渐升温，鼎身泛起微红。
半刻钟后，温鼎完成。
“第一味，七星草。”
陆仁取过一株形如北斗七星的紫色草药，投入鼎中。
火焰瞬间转为武火，猛烈灼烧。
七星草在鼎中迅速融化，化作紫色的药液。陆仁以神识控制药液悬浮，同时加入第二味主药——蕴魂花。
两种药液融合，颜色从紫转向深蓝。
接下来，一味味主药、辅药陆续投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陆仁的动作不快，但每个步骤都精准到极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白茯苓看得目不转睛。
这种炼丹手法，他从未见过。不是药王谷的传承，也不是南域其他流派的风格，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圆融、更加接近“道”的手法。
“这就是北辰丹帝的传承么……”白茯苓心中震撼。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两个时辰后，所有药材全部投入，药液在鼎中融合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液体。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环节——凝丹。
陆仁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速度陡然加快！
“七星引火诀！”
七道真元丝线从指尖射出，分别控制七处火焰。地火被分割成七股，如同七条火蛇，从不同角度灼烧丹鼎。
鼎中药液开始旋转，逐渐收缩。
与此同时，陆仁引动了星源之核的力量。
一丝星辰之力注入药液。
药液中的星光骤然亮起！
更关键的是，陆仁以“曜阳真液”为引，将清晨在飞舟上收集的一缕朝阳紫气，也注入其中。
星辰之力，朝阳紫气，与药液融合。
异象开始出现。
丹房上空，明明是在山腹之中，却隐隐有星光透下。七点星辉在屋顶浮现，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七星连珠异象！”白茯苓惊呼。
但陆仁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药液中的能量有些不稳。
星辰之力与朝阳紫气的平衡……出现了问题。
“不好！”
陆仁想要调整，但已经来不及。
轰！
丹鼎震动，鼎盖被冲开，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第一炉，失败了。
三、未时·星辉淬丹，七纹成
未时初，丹房内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陆仁看着丹鼎中那团焦黑的废渣，沉默不语。
失败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七星蕴神丹毕竟是七品丹药，又有丹方残缺的问题，一次成功本就是奢望。但当真正失败时，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陆小友，不必气馁。”白茯苓安慰道，“七星蕴神丹炼制难度极高，老朽年轻时尝试过七次，无一成功。你第一次就能引出‘七星连珠’异象，已远超常人。”
陆仁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复盘刚才的失败。
问题出在星辰之力与朝阳紫气的平衡上。这两种力量，一阴一阳，一冷一热，需要极其精密的调和。而他刚才注入的比例，出现了细微偏差。
“需要更精准的控制……”陆仁脑中快速推演。
南宫月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清水：“阁主，喝点水。”
陆仁接过，一饮而尽。
清水入喉，清凉之感让他头脑清醒了几分。
“谢谢。”他将杯子递回，重新看向药材架，“还有两次机会，足够了。”
休息一刻钟后，第二炉开始。
这次陆仁更加谨慎。
温鼎、投药、融合，每一步都做到极致。在注入星辰之力和朝阳紫气时，他分出了三成神识，专门控制两者的比例和时机。
时间再次流逝。
两个半时辰后，凝丹环节再次到来。
“七星引火诀！”
七道火蛇缠绕丹鼎，药液开始收缩。
星辰之力注入，朝阳紫气融入。
屋顶再次浮现七星异象，且比上次更加清晰。
丹鼎中，药液逐渐凝固，开始形成丹丸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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