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铁心破罐夜生律(1/2)
那咔嚓声轻微得像是冰块在威士忌里裂开,但在死寂的夜里,却顺着风精准地钻进了林书的耳朵。
他没动,目光只是从了望塔微微下移,落在那汪平静如镜的蓄水池上。
本来无风的水面,忽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油腻涟漪。
倒影里并没有月亮,而是一条正在不断扭曲、膨胀的巨大蛇影。
那是早已死去的沙蟒,正借着水面的张力,试图重聚那一缕不散的阴魂。
它那一截半透明的指骨——或者说是某种精神力的具象化,正以水为纸,疯狂地在池底刻画着什么。
每一个笔画落下,水面就黑上一分,透着股腐朽的陈旧霉味。
“死都死了,还想搞‘复辟’?”林书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里没有半点意外,反而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撞破玻璃窗的苍蝇。
就在水面即将完全染黑的瞬间,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撕页女孩甚至没穿鞋,那双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翻着白,像是处于某种极度的梦游状态。
她凭借着某种本能冲到池边,在那条蛇影即将画完最后一笔“严刑”的刹那,张嘴就是一串脆生生的顺口溜:
“沙里种瓜瓜不甜,若要甜,分井田!井田不管你是谁,大家出力大家围!”
这是《沙律·童蒙篇》的第一条。
声音落下的瞬间,水面那条不可一世的蛇影猛地一僵。
它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极其愤怒,指尖颤抖着想要抹去那行字,却发现水底早就亮起了无数微弱的荧光。
那是林书白天让人沉下去的一千多片陶简。
每一片陶简上,都刻着这句顺口溜,但笔迹不同、深浅不一,那是绿洲一千多名幸存者亲手刻下的“理解”。
在沙蟒那一元化的独裁逻辑里,律法只能有一个解释权。
可现在,一千种微小的差异汇聚成了一座巨大的“共识迷宫”,瞬间冲垮了它那脆弱的残念逻辑。
水面上的黑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眨眼间溃散得无影无踪。
“搞定。用海量的冗余信息冲垮单一指令,这招DDOS攻击果然哪个位面都好用。”林书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栏杆。
黑暗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翻上塔楼。
夜莺身上的皮甲带着深夜沙漠特有的寒气,她没废话,直接指了指西方:“那边裂开了。你埋罐子的地方,长出个怪物。”
“怎么个怪法?”
“那个陶罐碎了。铁心草的根须像是活蛇一样钻进了地下,把那个当初给沙蟒殉葬的护卫干尸给拖了出来。”夜莺皱着眉,似乎对那个画面感到生理性不适,“现在那具干尸正朝着这边爬,嘴里还在念叨着‘守护’、‘禁区’之类的词。要不要我下去砍了?”
“别,那是好饲料。”林书眼睛一亮,“物理消灭只会把这股执念打散到空气里,污染环境。把它弄进来,要活的。”
十分钟后。
议事圆环中央,多了一具被五花大绑的干尸。
那原本枯黄的骨架上,缠满了墨绿色的草根,像是给它穿了一层恶心的生物肌肉。
它拼命挣扎着,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周围的人,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吼:“擅闯……禁地者……死……”
周围的一圈孩子吓得直往后缩。
“怕什么?这就是个只会背死书的老古董。”林书盘腿坐在干尸对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冲那群孩子扬了扬下巴,“来,今天的课外作业。如果你们是护卫,看到有人快渴死了闯进禁地喝水,你们杀不杀?”
那个白天玩皮筋的小胖墩吸了吸鼻涕,试探着说:“如果不喝水就会死掉……那我假装没看见?让他喝一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